第2章

落崖被救------------------------------------------。碎石嶙峋。，车厢内一盏油灯随着晃动，在裴云舒低垂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左手一柄小叶紫檀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右手执笔，在账本上落下清晰的墨迹。，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少女的懵懂，只有商贾的精明与冷静。“小姐，您就别拨了。”，圆脸皱成一团，“这荒山野岭的，算盘声听得奴婢心里发毛。闭嘴。”，“你一开口，南边这批丝绸的账尾又对不上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窜出个山匪……这车连镖旗都没挂，懂事的匪都懒得费劲。”，“真来了，你扯嗓子喊一声，惊起半山鸟雀，比锣鼓都管用。”，马车骤停！“吁”：“小姐！路边，路边躺着个人！啊”了一声，直接躲到裴云舒背后，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裴云舒把笔放下，挑开帘子
月色惨淡。道旁荒草深处，伏着一道模糊的人影，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大半身躯没在阴影里，无声无息。
“走。”
她放下车帘，语气平淡。
马鞭扬起，车轮刚滚过半丈。
车窗外飘进来一个微弱的呼救声。
“……救……我……”
老周勒住缰绳，回头看帘子。
雀儿拽她袖子：”小姐，快走吧！“
“奴婢听说山道上专有这种套路，装死躺在路边等人救，好心人一下车就……”
她两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自己吓得一哆嗦。
裴云舒没应声，再次掀帘细看。月光掠过那人身侧，破损衣料上，竟隐约透出繁复的云纹。
锦云坊的料子。京城独一份，贡品级。
“停车。”
“小姐！”雀儿瞪大眼。
裴云舒已提裙下车，行至那人身前，蹲下身。
“雀儿，灯笼拿过来。”
雀儿苦着脸，哆哆嗦嗦地提着防风灯笼凑过来，光圈在地上晃个不停。
“拿稳了，晃什么晃，又不是让你去验尸。”
昏黄光晕漫上伤者脸颊。血污泥垢遮不住的好骨相。
脸庞线条干净利落，脸颊上布满了浅淡的擦伤，但那股风华无双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让人一眼惊艳。
雀儿手里的灯笼忽然不晃了。
裴云舒多看了一秒，然后视线下移，去看他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最关键的是，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薄的老茧。
像是握剑的手。
她又去看露出来的靴底。靴面被树枝划破了，但底子磨损很匀称，
全身都是钝挫和擦伤，没看见刀剑的伤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西山崖壁，应该是从悬崖上面摔下来的。
目光收回来，心里的账已经算完了。
“老周，搭把手，弄上车。”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小姐！”雀儿急眼了，“真要救这来路不明的人？”
“来路不明？”
裴云舒扫了她一眼。
“穿锦云坊的料子，手上带剑茧，从西山崖上摔下来。”
她的语气跟盘货没两样。
“这是哪家遭了暗算的世家公子。救活了，裴家白捡一份人情，这种买卖，比南边那批丝绸划算多了。”
她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张脸。
“长成这样，就算最后砸手里了，摆在家里看着也不亏。”
雀儿嘴巴张了张，没找到词反驳。
人很快被搬上了车，安置在侧边的软垫上。
雀儿缩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昏迷的男人，生怕他下一刻突然睁眼暴起。
裴云舒倒跟没事人一样，翻开账本，继续算她的丝绸账。
马车重新晃悠起来。
没走多远，裴云舒觉得不对劲。
冷。
她停下笔，转头看向软垫上的男人。
借着昏黄的车灯，她看到男人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在结霜。
白色的冰晶，像活物一样，从指尖一点点往上爬，漫过指节，覆上手背。
车厢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雀儿开口时，嘴里已经呼出了白气：“小、小姐……他他他……”
男人另一侧的身体，衣服竟冒出了焦糊的白烟！一股灼人的热浪轰然散开。
半身冰封，半身如焚。
裴云舒盯着这异象，丹凤眼慢慢眯了起来。
这人招惹的，该是何等滔天的势力？身中如此诡*剧毒，竟还能剩下一口气吊着。
她忽然有种清晰的直觉
裴家三代账簿摞起来的重量，恐怕都抵不过眼前这男人身上，即将掀起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