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山厂房------------------------------------------ 后山厂房，宜良县某中学，后山。，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脊之后。，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山上走。他的脚步声惊起了草丛里的几只蚂蚱，它们惊慌失措地跳开，转眼就消失在草叶间。——刘芳说有绿光的地方。，他不太想来这里。爷爷说了，让他满了十五岁再去碰那里的东西。但问题是，爷爷留纸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不如主动来看看。，离十五岁也就一年多的时间。提前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路边的野草已经没过膝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从树林深处传来，给这片寂静的山林平添了几分诡异。，厂房出现在视野里。，外墙的白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体。窗户的玻璃大部分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眶，在暮色中凝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门轴已经生锈，上面缠着几根枯死的藤蔓。，仔细打量着这栋建筑。，但他能看到——这栋建筑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不是阴气，而是怨气。这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那股黑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让人看了就心里发堵。，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爷爷留给他的护身符，虽然是最基础的一种，但足以挡住普通鬼魂的侵犯。符纸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卷了起来，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的。
然后，他推开厂房的门，走了进去。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破败。
地上满是碎玻璃和废弃的纸张，墙角堆着一些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玄清皱了皱眉。
他的异瞳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现在虽然是傍晚，但因为没有窗户的光线进来，厂房内部其实很暗。昏暗的光线中，那些破烂的机器设备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像是一群蹲伏的野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救……救命……"
是一个很微弱的呼救声，从二楼传来。
陈玄清没有犹豫，直接冲向楼梯。
楼梯是铁制的，已经锈迹斑斑，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吱嘎的响声。陈玄清小心翼翼地爬上二楼，然后停住了。
二楼是一个大厅，以前应该是厂房的办公区。现在只剩下一些破烂的办公桌和椅子，还有满地的文件。空气中飘浮着厚厚的灰尘，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
大厅中央，有一个人影蹲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弱，肩胛骨高高地凸起。
"姐姐？"
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眶深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但最让陈玄清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脖子——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已经结痂，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这个女人是被勒死的。
但她现在还活着。
"你是谁？"女人用嘶哑的声音问。
"我叫陈玄清。"他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姐姐，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不知道……"女人眼神空洞，"进来就出不去了……好久了……"
陈玄清心里一沉。
他听说过这种事——有些鬼魂因为执念太深，被困在死亡的地方，无法离开。这个女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她的灵魂被束缚在这里，无法往生，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死前的痛苦。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女人想了想，"我叫赵敏。"
"赵敏姐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赵敏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我记得……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是医院录取我……让我来这里面试……然后我就……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然后他们就害死了这里的人……"
陈玄清的心猛地一缩。
害死？
他想起了什么——这栋建筑以前是一家私立医院，专门收治疑难杂症病人。三年前，这家医院因为非法行医和器官交易**封，老板跑路了，但案件一直没有彻底查清。当时新闻上说，这家医院涉嫌绑架流浪汉和智障人士，抽取他们的血液用于非法交易。后来老板逃了，案子就不了了之。
难道那些受害者没有被救走？
"这里不止你一个。"他轻声说。
赵敏的眼神变了："什么意思？"
"我是说，在这栋建筑里死的人，不止你一个。"陈玄清说，"赵敏姐姐，你知道这下面埋了多少人吗？"
赵敏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汽车引擎声，还有很多人说话的动静。
陈玄清走到窗边，从破碎的玻璃窗往外看去。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厂房外面，车上下来七八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他们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正在往厂房这边走。
赵敏突然抓住陈玄清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指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们来了。"她的声音发抖，"他们又来了。"
陈玄清心里一凛。
他看到那些人开始往厂房里走，而为首的那个人，手里竟然拿着一个罗盘。
那个罗盘……
好眼熟。
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是爷爷的罗盘。不，应该说是和****罗盘一模一样的罗盘。但这个罗盘上的符文排列方式，似乎和他曾祖父留下的那本古籍中记载的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持有这样的罗盘？他和爷爷是什么关系？不，应该说是和****罗盘一模一样的罗盘。同样的乌木底座，同样的古老图案，同样的古旧指针。
"赵敏姐姐，"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敏惊恐地看着他。
"他们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陈玄清说，"你能帮我看看他们是谁吗？"
赵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身影淡去，如同清晨的薄雾。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男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却很清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陈守尘的孙子，果然来这里了。"
陈玄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个人。而且他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你是谁？"陈玄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进厂房。昏暗的光线中，他终于露出真容——那是一张普通的脸，看起来五十多岁，眉毛花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了就心里发寒。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我手里没有东西。"陈玄清下意识地握紧了书包。
"你书包里那本《清微秘典》，是我需要的。"男人说，"还有你爷爷留给你的那块玉佩。"
陈玄清心里一沉。
他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我只想告诉你——那本书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你爷爷没有告诉你的是，那本书里封印着一个上古邪灵。而那个邪灵，就是这座厂房下面埋葬的东西。"
陈玄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抖，"邪灵？"
"没错。"男人指了指脚下，"这下面埋着很多人被害，都是这家医院这些年害死的人。他们的怨念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凶恶的存在——我们叫它血魔。"
"血魔需要阴阳眼才能释放出来。"男人继续说，"而你，是我见过的拥有异瞳的人里，天赋最强的一个。"
陈玄清终于明白了。
他的异瞳，能看见那些东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睛对那些邪物来说，也是 一种**的"食物"。
"所以你们想要我的眼睛？"他问。
"不是眼睛。"男人摇摇头，"是你这个人。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血魔就能被释放。到时候，整个云南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如果我不愿意呢？"
男人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那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手下们开始向陈玄清逼近。
陈玄清没有动。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书包，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护身符。
但他知道，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那是爷爷留给他的玉佩。
玉佩在发热。
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玄清，默念心法，破！。"
是爷爷。陈玄清没有犹豫，立刻在心里默念口诀。
"天地玄黄，破！。"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厂房里爆发开来。那些黑衣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叫声，纷纷后退，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这是——。"为首的男人脸色大变，"金色光罩。你爷爷竟然把这东西传给你了。"
陈玄清没有理他。
金光越来越盛，形成了一个球形的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些黑衣人的手一碰到金光，就被狠狠地弹开，根本无法靠近。
陈玄清趁机冲出厂房，一路狂奔下山。
身后，男人的怒吼声在夜风中回荡：
"陈玄清。你给我记住。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好运了。"
陈玄清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直跑到山脚下，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夜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佩。
它已经恢复了平静，触感温润，就像普通的玉佩一样。
但他知道，这玉佩不简单。
还有那个男人，那栋厂房下面的血魔，还有自己身上那双能看见鬼的眼睛……
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