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梅端药，魅影落门------------------------------------------。。，后背顶着墙，伤处一阵阵发麻。。，指尖刚动，整条胳膊就抖了一下。。。。，卡在经脉里，半天不散。“你再乱动，今晚就别想睡了。”。。，发梢沾着夜露，药衣袖口被风吹得贴在腕上，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把门闩扣死。。
“你怎么来了。”
陆辰开口，嗓子有点哑。
“路过。”
林清雪把药箱放在桌上，手一翻，几只瓷瓶排开。
“路过到你这破屋门口？”
陆辰扯了下嘴皮。
“你鼻子这么灵。”
林清雪没接话。
她先看了看他肩头的血，接着蹲下身，捏住他手腕。
“别装。”
“脉息乱成这样，不是撞一下那么简单。”
陆辰心里一跳。
这丫头还是老样子。
一碰就能摸出个大概。
他偏过头。
“我运气差。”
林清雪抬眼看他。
“运气差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要是再嘴硬，我就把你扔回地上。”
陆辰沉默了半息。
“那你轻点扔。”
林清雪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唇边没什么表情，可耳尖微微发红。
“贫。”
她从瓶里倒出药粉，先按住他肩头破开的地方。
陆辰身体一绷。
“忍着。”
她指尖很稳。
药粉落下去，**立刻爬满伤口。
陆辰额角一抽。
“你这药，像撒盐。”
“嫌疼？”
“嫌。”
“那就别受伤。”
陆辰差点被她噎住。
他只能吸了口冷气，又生生压回去。
林清雪拿出银针，低头在灯下分针。
一**进他锁骨下方。
陆辰浑身一麻。
“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报仇。”
林清雪抬头看他一眼。
“谁让你不老实。”
“白天那一下，换别人，骨头都断了。”
陆辰心里一动。
白天那一脚，他自己最清楚。
不是他原本能踢出来的力道。
是转盘给的东西还在。
那股劲还在身上转。
可这话不能说。
他说了，林清雪只会更刨根问底。
“我命硬。”
“命硬也不是这么用的。”
林清雪换了个瓶子，倒出一颗黑色丸子，递到他唇边。
“吞了。”
陆辰看着那丸子。
“苦不苦。”
“苦。”
“那我不……”
“你试试。”
陆辰闭了闭眼，把丸子咽下去。
苦味瞬间炸开。
从舌根一直冲到脑门。
他脸都僵了。
林清雪低头收拾药箱，像是没看见。
“活该。”
陆辰缓过那口苦劲，低声开口。
“你这次来，不止是送药吧。”
林清雪手上动作一停。
屋里静了片刻。
“你欠的，不只是外伤。”
“还有一股压着的阴滞。”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辰心头微沉。
这丫头果然看出来了。
转盘的事，不能碰。
玉佩的事，更不能碰。
他只得敷衍。
“可能是以前旧伤没好。”
林清雪不信。
“旧伤会让你脉口发冷？”
“你拿我当药材看了多少年，还想骗我。”
陆辰低头笑了下。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接。”
林清雪把最后一卷细布放到他手边。
“先别接。”
“把衣服脱了。”
陆辰一愣。
“现在？”
“你想让伤口烂着**？”
“……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
“不能。”
陆辰咳了一声，慢吞吞把外衫褪下。
旧布条一解，肩背上一片血痕露出来，连着半边胸口都发青。
林清雪眉眼一沉。
她没再吭声。
只拿热水浸了帕子，一点点擦掉血污。
她动作很慢。
也很稳。
陆辰被她碰到伤处时，喉结滚了一下。
“疼就出声。”
“不疼。”
“你嘴硬。”
“习惯了。”
林清雪手指停在他背脊一处旧疤旁边。
“这道疤，不像最近留的。”
陆辰心里又是一紧。
“小时候摔的。”
“摔得这么整齐？”
“我命不好，摔得有章法。”
林清雪没忍住，抬手在他后肩拍了一下。
不重。
可陆辰还是闷哼一声。
“别乱碰。”
“知道疼了？”
陆辰刚想回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指节叩门。
又像鞋底蹭过土面。
林清雪动作瞬间停住。
她侧过头。
陆辰也绷住了背。
外头还有夜风。
可那风里，混进了一点甜腻的香。
不浓。
却钻人。
林清雪眼神冷下去。
“谁。”
门外没人答。
只剩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很轻。
像从喉间滚出来，尾音却拖得长。
陆辰心里一跳。
他听见那股笑意时，立刻想起白天巷口那几个追兵身上的味道。
不对。
那味道更淡。
更滑。
像蛇皮擦过木板。
门板被人从外面轻轻按了一下。
“借宿。”
“别紧张。”
“我只躲一晚。”
林清雪站起身，手已经按在药箱旁那把小刀上。
“滚。”
门外安静了半息。
随后，门缝下方慢慢滑进一道影子。
一只脚。
细，白，鞋尖沾着泥。
接着，门栓外被人点了点。
“我若想闯，早进来了。”
“何必吓你们。”
陆辰盯着那道影子，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这人不是贺三爷的人。
也不像坊市里的混混。
香味太怪。
声音也不对。
更关键的是，她敢这么贴门，说明不是完全虚张声势。
林清雪冷声开口。
“这里不收闲人。”
门外那人停了停。
“我也不白住。”
“他身上有活气。”
“我跟着他，能活。”
陆辰愣了一下。
这话冲着他来的。
林清雪回头看他，神色更冷。
“你什么时候又惹上这种东西。”
陆辰头皮一麻。
“我没惹。”
“我连她是谁都不……”
话没说完，门外那道影子忽然一晃。
屋里的灯火轻轻一跳。
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形，已经靠在门框边。
少女抬手，慢慢把湿发拨到耳后。
皮肤很白。
唇色却艳。
衣裙贴着腰线，收得极紧，站姿也不正经，偏偏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人劲。
苏绾看着屋里两人，先扫了林清雪一眼，再落到陆辰身上。
她笑了下。
“果然在这儿。”
林清雪挡在前面，手里小刀已经出鞘半寸。
“你谁。”
苏绾歪了下头。
“路人。”
“借个地方喘口气。”
“顺便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陆辰眉心一跳。
“你认识我。”
苏绾往门里走了一步。
林清雪立刻横身拦住。
苏绾没再进，只抬起手，在鼻尖前轻轻一晃。
“味道不错。”
“有血。”
“还有点旧药香。”
“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陆辰一阵无言。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更像挑食。
林清雪冷着脸。
“再不走，我就把门关上。”
苏绾看向她。
“你关。”
“我不怕门。”
林清雪刚要动，陆辰忽然开口。
“让她进来。”
两个人同时看他。
林清雪眼神一沉。
“你疯了？”
陆辰压低声音。
“她身上有伤。”
“不是普通伤。”
苏绾微微挑眉。
“你还真看出来了。”
陆辰没理她，只看着林清雪。
“先让她进屋。”
“外头有人。”
“我闻到了。”
林清雪盯了他两息，终究把刀收回去。
“坐那边。”
“别碰药箱。”
苏绾轻笑，抬脚进门，裙摆扫过门槛，动作轻得没一点声。
她往角落里一坐，肩头刚落下，呼吸就乱了一下。
很短。
可陆辰还是捕到了。
她在硬撑。
而且撑得不轻。
林清雪也看出来了。
她把桌上药瓶往里一推，冷声开口。
“中毒，还是血脉反噬。”
苏绾抬眼看她。
“都沾点。”
“你要治，就快点。”
“我脾气不好。”
林清雪嗤了一声。
“我脾气更不好。”
陆辰坐在床沿，额头还残着汗，心里却反而稳了几分。
一个冷，一个野。
一屋子火气。
可偏偏都不是废话多的人。
这局面，麻烦。
也正合他现在的处境。
苏绾忽然偏过头，看向他。
“你叫陆辰。”
陆辰点头。
“是。”
“你身上有股东西，挺怪。”
“什么东西。”
“活命的味道。”
林清雪手一顿。
陆辰心里也跟着一跳。
这话太直。
直得让人发毛。
苏绾却不管，只把手腕往桌上一放。
袖口滑开半寸。
皮肤下有一点红线，在脉里慢慢游。
她皱了下鼻尖。
“过来。”
“帮我压一压。”
陆辰看着那道红线，心里暗骂了一句。
麻烦。
真是一个接一个。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刚一抬脚，胸口那口阴滞就跟着撞了一下，疼得他脚步微顿。
林清雪伸手扶住他手臂。
“你还逞强。”
陆辰低声回她。
“先救人。”
“别让她在这儿炸了。”
苏绾坐在角落里，唇边那点笑意没散。
“这话，我爱听。”
她手腕上的红线，忽然一跳。
屋外，跟着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近。
已经贴到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