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也就是2005年,吴咎十三岁，他有个弟弟与他同龄，父母分别是39岁和37岁。当时条件并不好，但好在家庭美满,挤在旧屋里的日子像卧室蒙了尘的窗户,透着勉强的光亮。。一天放学后的一个下午，正值夏季,蝉鸣婉转,阳光热烈,倒是与屋内的摔打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里面的人内心无不充斥着恐惧。,吴咎躲进昏暗的灯光下，机械性的写着家作，可却无法让自己冷静的思考。他脑中的混乱使他感到头痛欲裂,急切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那张本就褶皱的纸由于笔尖用力过猛更是被划出了几道裂痕。，干呕的冲动反复冲撞喉咙，仿佛要将五脏从腔子里翻搅出来。"我竭尽全力的去保持清醒，因为那时我知道自己才十三岁,我不能死，更不甘心死。我不能亲手**未来的自己，也就是现在正在书写这段文字的我,不然这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了。"，翻开笔记本写着，台灯微弱的光线照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的左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深蓝色的墨水渗进了泛黄的纸张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尽管这一切都将不再有意义，但我愿意只是让心脏跳动,贪恋氧气,真真切切的感到“我还活着”,这就够了。是的,人活着是不需要有意义的,因为“想活”是人的设定与本能,也许我们与机器人无异。",甚至可以说是对此时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门外的**越来越剧烈了,或许只要踏出这个房间半步,自己就会丢了小命。这毫不夸张,因为那吵闹的、听着不怎年轻的男声他根本不熟悉,夹杂着家中锅碗瓢盆碎裂的声音,他完全无法保证这样一个暴躁陌生人一冲动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可父母怎会任由这人将屋里弄的一团糟呢？,也也许他们根本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敢说,这真的是很坏的情况了,其实还有一种更坏的情况,但目前应该还没有发生,因为这个男的不像在自言自语。,吴咎心底涌起的不安愈发强烈了，无数思绪使他心乱如麻,他只能缓解不安或是泄愤似的将手中的纸张撕成了碎纸。,管它呢？,他内心无数的混乱逐渐凝聚成一个念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论如何也要知道,这样就算死,也能死的明白点。，抵着门板凑近听着,说实话,他真的很怕房门这时候被突然打开。男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但口音很重,这使他不得不仔细聆听。,搞得吴咎心里听着愈发没了底。终于,一声清晰有力的女声**,总算是打断了男人,是母亲的声音，这使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不是说两周内吗？这才过了一周不到,你怎么能擅自缩短期限？”她的语气裹挟明显的愤怒,但声音却不住的颤抖着。
男人的话语去掉口音是这样回的：
“两周？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是两周了？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给我胡扯！”他语气中嚣张的气焰烧的正旺。
“诶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吴咎察觉到母亲语气中的恼意，她向来性格强势,只能在暗中祈祷她别意气用事。
“你可别忘了,这钱是你和你老公当时求着我我才借给你们的,老子**是帮了你们大忙。”男人重重的朝地板踹了一下：“你们**敢赖账试试看……”
“赖账的人是你才对吧！”母亲心中的怒火又被点着了几分,音量也随之提了不少,“那天明明说好两周以内还了这笔钱，时间还没到你就闯上门找事,你耍无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借我们家钱我们记着情,当然感恩戴德,但你别真当有俩臭钱就能…”
话音未落,就被父亲的叹息截住了,他扯了扯母亲的胳膊,似是有些埋怨的说道：
“李娟！你少说两句吧！”
转而又堆起笑意,谄媚的说道：
“陈哥，实在对不住,我家这口子性子比较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他的声音软的像泡发的面团,“您说的是,我们是该还钱了,可这手头实在是紧的有点转不开啊,人都说您心肠好,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他脸上透着愁苦的假笑更甚了。
“宽限？人穷想得倒还挺美。”男人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讥讽,音色黏腻的令人犯恶心：“就今天,连本带利的给我拿出来,否则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吧？”他**拳头,发出关节摩擦的声响。
“本来就是你耍无赖！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听到这里,吴咎将门拉开了一点,眼下的混乱,男人应该注意不到他,他将眼睛贴近门缝,只见门外的母亲抓起一旁的座机,故作要报警。男人是个很高大的中年男性,见状他脸上的神色明显变了,似是被恐吓到,伸手就要抢夺,场面一度失控。吴咎的心跳跟着乱了,小心翼翼的按下扶手,慌忙又把门掩上了。
冲突很强烈,又是不断有东西落地的声响,吴咎感觉耳膜都要炸开了,时不时有几句父亲劝架的话语掺杂其中。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使他倍感心慌。
吴咎不想如此坐以待毙,随手从卧室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花瓶,正欲开门殊死一搏,可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他又僵在原地。
一阵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痛苦的惊叫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太清晰了,清晰的让他浑身发紧,他的心瞬间提到了极点了。
这声音是属于他最爱,也是最爱他的人,他知道。
随着重物倒下的一阵闷响,吴咎脑中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寒意止不住的从脚底直冲进他的脑袋,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而母亲就倒在他的脚下。他感觉自己近乎要窒息了。
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前一秒还鲜活的,语气如往常般铿锵有力的母亲,下一秒就在门外成了一具**——就一扇门,仅仅隔着一扇门,要是自己有能力救她,该有多好。
可现实总是冰冷的,正如此时的母亲一样。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近乎崩溃地默默念叨着：
“是幻觉…一定是我听错了…”可那声惊叫仿佛还卡在耳朵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吴咎喘不过气来，他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
门外的母亲会是怎样的呢？她是仍旧挂着那和蔼的笑,还是面部狰狞呢？
她死的痛不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吴咎竟无法接受的想要**。
预想中的事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