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沦为孤独------------------------------------------，母亲倒下的动静听着很近,大概就在门口。他强忍着恐惧俯下身去,紧盯着门框的缝隙,但由于视角的阻碍,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到一些腥气从门缝中窜出。,一股浓稠的暗红色液体从老旧的木门下涌出，朝着他汹汹而来，吴咎瞳孔骤然一缩，措不及防，鲜血触碰到了他的鼻尖，那铁锈般的气味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搞得他一阵反胃。，下意识向后退去，直到退到血蔓不过来的地方。心中的慌乱让他的行为有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手忙脚乱的他后背猛地撞向了房间中央的木桌,发出刺耳的响声,吴咎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感觉已经使他忘记了撞击的疼痛。不幸中的万幸,外面的男人并未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一个成年人体内百分之七到八都是血，人要比想象中脆弱的多，一次小小的擦伤，一个短短的刮痕，都有可能使血液见缝插针的逃逸出来。可那么多的血，对于年幼的吴咎来说，确实是第一次见。，仿佛要侵蚀他的皮肤，刺穿他的心脏——这是***的血，过去，它流淌在最疼爱他的人的血**。在他的记忆中，***的脸颊总是因其而透着红润，而现在这却让他深感恐惧。吴咎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当时，我并没有走出房间，而是竭力闭上眼睛不去看。曾经属于我母亲身体一部分的东西，如今却显得如此令人恐惧。很抱歉，但如果我迈出房间半步的话，也许我也早就已经死了吧？《云市一人家一日之间惨遭灭口》的字样或许会占报纸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落,配上短短几行字歌颂悲惨,或许连个角落都没有,换做是我自己大概都不会感兴趣。这句话听起来可能不太吉利，但也确实如此。到时候，那群虚伪的左邻右舍路过我们家门口，大概就会假模假样的叹口气，再感叹道：“真惨啊。”然后彻底将我们抛之脑后，从此，有着庞大的八十亿人的地球消失了微不足道的四个人，就像死了四只蚂蚁一般，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或许当作饭点的话题都会显得晦气。""这种境地,我全然不敢贸然行动,死者已经死去，而生者则还要继续活下去，所以我无法做出任何决定，因为这些一时兴起的决定，很可能会轻易加上一块**我的砝码。也许这时候，我可以叫一辆救护车，可座机在房间外，我不能出去，况且，我觉得母亲已经没有抢救过来的可能了，我们家也付不起医疗费。""我本不想回忆起那段过去的这段经历，但有些事是不得不记起的。那天，我不敢走出那间屋子，而现在，我仍旧没能走出，也再也走不出了,是我亲手把它锁上了。我竭尽全力想要撞出去，最终只落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或许是我困住了我自己。"，吴咎感觉整座房子都随之震动起来。随后，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那人应该走了,准确来说是逃走了。，外面传来一阵幽幽的男声，声音越来越大，吴咎这才听清是他父亲低沉的抽泣声。他心中五味杂陈，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好受。他很想也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也许他认为这毫无意义。不管怎样，他做不到。"我并非一个极其无情的人，或许过度的悲痛已经让我忘记了如何哭泣，那时我已经能想象门外的场景会是怎样的了，不用说，那一定非常惨烈，而事实也是如此。我真心希望，有一天杀害我母亲的人也会遭遇这样的悲剧。"，手颤抖着打开了门，鞋尖好像碰到了什么异物，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去。,那是他的母亲。她依旧穿着她常穿的那条旧长裙，但效果已不若往常那般美丽。那条裙子变了样，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点，就像技艺欠佳的染衣工扎染后的结果。她的脸色也比往常更加苍白，但她向来没有化妆的习惯。，眼中闪着暗淡的光。他想用毯子把她盖住，但这毫无意义，因为她已经死了。这阻止不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体温也会慢慢下降。"妈妈从不让我躺在地上，她向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而且这样也容易着凉。而当时她就是那样做的，她躺在地上，所以说,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而现在，她已经躺在地下了，那里应该会暖和一些。"
吴咎本想说话，但当他开口时，悲伤却趁机从心底涌出，哽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干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报警。”他冲着跌坐在沙发上的父亲说道。
“报警啊！”他急了,“为什么不报警呢？”
他父亲只是摇了摇头，抬眼,他已是泪流满面。
“你,是废物吗？”见他毫无行动,吴咎顿时怒火中烧,可语气却异常的平静：“我妈和那人起争执,你为什么不上去保护她？”
他父亲闭口不言,迟迟没有回答。
“我妈和那个**起争执,你为什么不上去保护她！”吴咎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句话，只见眼前的人埋着头,不停的道着歉。
“对不起…我该死…对不起…我该死…”他语气里带着严重的哭腔,着了魔似的一边重复,一边扇着自己的脸。
忽然,他停止了重复,起身踉跄着走到吴咎母亲身边，从她的身体中拔出了**她的利刀,吴咎认得,那是母亲经常切菜用的那把。
“你疯了？干什么…”他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接着，父亲顿了顿，似是在犹豫，随即快速地将手中的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鲜血四溅,沾到了母亲的**上,我的腹部也仿佛开始幻痛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是如此脆弱的生物，生理和心理的伤随时都有可能击垮他们。我不理解为何即便有更优的解决办法，我的父亲却固执地、极端地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来逃避现实。"
"....…"
"就这样，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不，我还有个弟弟，他当时跑家里的小地下室玩去了还是什么的，也活了下来，反正我记不清了。现在我几乎要把他给忘了。如今，他已经因病去世好几年了。"
吴咎有预感,此后的每一天这天所发生的事都会不断的缠绕在他的心头——他再也走不出这天了。
为什么上天总是要惩罚无辜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