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小从死人堆爬出，脑子里多了本天工图谱？------------------------------------------，沾满泥水的**在半空乱蹬。霍无疆眯起眼，视线穿透夜色，落在那张被炉灰和血污糊成大花脸的五官上。。“宗子枢？”霍无疆横刀入鞘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往外一拔。“啵”的一声闷响。像拔萝卜一样，那人连带着一块碎砖头从狗洞里摔了出来，仰面朝天躺在杂草堆里直喘粗气。“哎哟我的老腰啊……”宗子枢呲牙咧嘴地**腰眼。他冷不丁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吓得手脚并用往后爬了两步。，他那双布满***的眼睛瞬间瞪圆。“老霍？你没死啊！”宗子枢脱口而出。。这孙子从小跟他一起在泥坑里打滚，是个没落匠户的独苗。脑子里装的全是些奇技淫巧，是北凉城出了名的手艺人兼头号废柴。“少爷我还喘着气呢。你这满身血葫芦似的，**人堆里进货了？”霍无疆蹲下身，目光扫过宗子枢身上的伤口。。左臂有一条两寸长的豁口，皮肉翻卷着，不过血已经凝固了。满身浓烈的血腥味冲得人倒退三步。。他提着灯笼一照，眼圈顿时红了。“宗少爷，您不是跟着老侯爷去长城修补军械了吗？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前面到底打成什么样了？”，宗子枢脸上的滑稽表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没了，全都没了。”他声音发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疯狂摩擦。“十万妖蛮像蝗虫一样压过来。长城防线缺了个大口子，老侯爷带着三千玄甲铁骑冲进去堵缺口。大哥的胳膊被蛮族巨兽生生撕下来，二哥替老侯爷挡了八箭……”
宗子枢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滴落在青石板上。
“我当时在城门楼子上修绞盘。一发投石车砸过来城楼塌了，我是被直接埋在死人堆底下的。那些**拿着长矛挨个捅**补刀。”
他指了指自己左臂的伤口，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命大。那长矛贴着我的骨头擦过去，我连大气都没敢喘。温热的血顺着上面的**流进我嘴里，我全咽下去了。等天黑**退回大营，我才扒开老侯爷的半截残破披风爬出来。”
霍无疆沉默着递过去一块干布。宗子枢没接，只是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
年轻护卫在旁边听得直握拳头，骨节捏得泛白。
“老霍，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整天敲敲打打弄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上不了战场杀不了敌。看着侯爷和少将军们死在我面前，我恨不得拿锤子敲碎自己的脑袋！”
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霍无疆的手腕，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力气大得惊人。
“但老天爷没让我白活这场！我在死人堆里快咽气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道金光。你猜怎么着？”
宗子枢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连腰痛都忘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觉醒了天工神谱！那是祖师爷赏饭吃啊！我脑子里现在装满了图纸，全是我做梦都想不出来的神仙玩意儿！”
霍无疆挑起眉头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的发小。一个修真高武世界跑进来个点近代军工科技树的疯子，这画面有点太魔幻了。
“什么神仙玩意儿？能把城外那十万妖蛮全变成烤猪？”
“烤猪算什么！老子能把他们轰成渣！”宗子枢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堆从狗洞里扔出来的破铜烂铁。
他抱起一根生锈的铁管，像**绝世美人一样摸着上面的铁锈。
“以前咱们觉得连发弩就是顶天的大杀器了对吧？放屁！那都是冷兵器时代的过家家！”
宗子枢抓起一块木炭，直接在青石板上疯狂涂画起来。齿轮、杠杆、气室、膛线……一个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他笔下迅速成型。
“你看这个结构。利用**燃烧产生的气体把弹丸推出去。如果加装水冷套筒和摇把，再弄个弹链供弹，一分钟能射出去几百发甚至上千发弹丸！”
他画得手指头磨破了皮都没停下。抬头看着霍无疆，眼底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火焰。
“管他什么武道宗师妖蛮巨兽，在这种金属风暴面前全是会喷血的筛子！这叫什么？这就叫绝对的火力覆盖！”
霍无疆看着地上的草图，心脏忍不住跳快了半拍。这**不就是加特林吗？这孙子是要在这玄幻世界搞工业**啊。
霍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完全听不懂什么加特林弹链的，但老头大受震撼。
“宗少爷，这暗器听着玄乎。真能一下子打出几百发铁丸子？那岂不是比暴雨梨花针还厉害？”护卫咽了口唾沫插嘴问道。
“暴雨梨花针算个球！那是给娘们用的。”宗子枢扔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这还只是开胃菜。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什么蒸汽坦克、黑**开花弹、红衣大炮，我全能手搓出来。老霍，你以前资助我那么多铁料我都没搞出名堂，这次我拿命保证，绝对让你当上火力之王！”
看着宗子枢信誓旦旦的样子，老管家叹了口气。
“宗少爷，您这图纸画得是精妙。可现在咱们城里连生火的木柴都不多了。库房里的精铁也被老侯爷全带去了前线。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宗子枢脸上的狂热僵住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尴尬地**手看向霍无疆。
“那个……材料这块确实是个大问题。我图纸有了，但是缺高品质的精铁和**原料。古代这破炉子温度不够，我得先搭个高炉搞特种钢。**那帮***是不是断粮断供了？”
霍无疆将目光从地上的图纸移开。他弯腰捡起宗子枢掉在地上的破铁管，拿在手里掂了掂。
“材料的事你不用操心。要铁，我去抢敌人的兵器扒他们的铠甲。要**，我去端妖蛮的矿山。你就安安稳稳待在后院，给我把脑子里的图纸变成实物。”
他随手把铁管掰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造枪炮我**。咱们兄弟俩把这烂透了的世道掀个底朝天。”
宗子枢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刚想说话，就听到前院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砸碎在青石地面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夜空里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大嫂沈红衣那压抑着无尽屈辱和怒火的声音穿透长廊传到了后院。
“***！我霍家男儿****，你敢拿教坊司来辱我霍家女眷。你当真以为这北凉城，是你们这帮阉贼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