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有没有什么老朋友？李婶想了想说，她好像去祭拜过什么，以前清明节的时候**陪她去过，后来**走了她就自己去。我问那是什么地方？李婶说好像是个公墓。
第二天天没亮，我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公墓。一个看门的大爷帮我查了记录，说最近没有叫周秀兰的来扫墓，但十月初有个老**买过一束花，没有登记。我问她去了哪个区？大爷想了想说，往西边去了，那边是儿童墓区。
儿童墓区？我心里一紧。
我走到儿童墓区的时候，她不在那里了，只在一个小墓碑前看到一束已经蔫了的花。墓碑上的名字是“陈落”——但没有姓。刻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后来有人自己改过的。下面的生卒年份写着：2001-2002。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墓碑，下面一行小字：母亲周秀兰立。
当时我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闷棍。
她嫁给我爸之前，结过一次婚，生过一个儿子。不到一岁，得病没救回来。孩子叫陈落。跟我同名，但他没姓。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我爸没说过。周秀兰没说过。二十年，她每天看到的都是我——一个顶着和她死去儿子同名的人。她叫我吃饭的时候叫“陈落”，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叫“陈落”，在我的各种资料上填“陈落”。每一次开口叫我的名字，都是在叫她死去孩子的名字。
我妈——不，周秀兰——她嫁进我家的时候，知不知道我也叫陈落？她肯定知道。但是她没说过。她就这么叫了二十年，一个字没提。
我坐在那个墓碑前，想了很久。我想起她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脸上总是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表情，像在喊一个很远的人。那个表情我以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我打电话给李婶，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事。李婶沉默了半天，说**不让我们说。我问为什么？李婶说怕你多想。
怕我多想。怕我知道周秀兰之所以对我好，可能是因为我叫陈落；怕我知道我吃的每一顿饭、收到的每一件毛衣、接到的每一通电话，都是她的移情。
但我现在知道了，我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我想的是——这二十年，她是怎么过的？
每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