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王师傅说“我到三楼的时候门已经开了，赵科长还在二楼没上来”。住四楼的李婶说“她没注意门，当时光顾着看地上的血了”。
一个人的口供对不上是记性不好。两个人的口供对不上是视角不同。三四个就开始有意思了——它不像是记错了，像是一部分人在保护一个共同的东西。那个东西就是“门”当时的状态。因为门的状态决定了现场是否在**到达之前被人动过。
下午四点半，马卫东又骑车去了7号楼。
深秋四点多的天已经不好看了。光亮正在一点一点往回收，楼道里的光从橙色变成了灰色，最后变成铁皮一样的暗色。他登上四楼，在403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看401的门。
401的门关着，一把生锈的铁挂锁扣在搭扣上。马卫东蹲下来对着锁孔看了看，没有新鲜的刮擦痕迹。门边的地上也干净——没有烟头，没有烟灰，没有踩灭的烟**。周建国说他坐在门口抽了四十分钟烟。如果是真的，四十分钟的烟灰不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但他确实在现场的垃圾桶里翻到了十几个烟头。同一个牌子。“大前门”。周建国抽的牌子。
马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准备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视线扫到了楼道尽头那个公共煤炉。炉子在一楼的楼梯拐弯处，常年不灭。住在不同楼层的人都用它烧水热饭——下班回来把水壶放在上面，上楼换个衣服的工夫水就开了。炉台面上铺着一层煤灰和油垢混合的硬壳，上面搁着一把已经烧得底发黑的铝壶，壶嘴正冒着白气。
马卫东走近了几步，弯腰，借着从楼道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看到炉台的边沿有几滴深褐色的东西。他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在掌心——和血干了之后的颜色很像。但也有可能是酱油，也有可能是煮过的草药汤。太少了，没法判断。
他直起身，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炉子的余温烤着他的裤腿侧面。蜂窝煤燃烧的气味弥漫在这一小片空间里——那种涩涩的、带一点硫磺味的烟。站了几秒钟，感觉这座楼像一只睡着的老猫。你不知道它是真睡还是装睡，但你一动它，它就马上睁开眼睛。
晚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