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
我用力一拽。
声音像海啸一样扑过来。
不是言语，是合唱。是整栋楼的墙壁、水管、电线一起在唱某种歌，音调统一而刺耳，像几千个人用同一个声带发声。那歌声的歌词我听清了——
“他没来报告，把他带下去。”
我的后背瞬间炸出一层鸡皮疙瘩。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墙里面。是从我手掌贴着的墙壁里。是从我脚下的地板里。是从天花板的缝隙里。
整栋楼都在说话。
它们说的都是我。
我飞快地重新戴上耳机，一切又安静成了坟墓。但我的手在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我靠着玄关的墙，感觉腿软得像面条。
过了很久，我鼓起勇气走进客厅。窗户还开着，外面是正常的人间烟火——小孩在楼下疯跑，大妈在跳广场舞，隔壁在炒菜，油烟飘进来。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又幻听了。
但我手上的红符还在。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外婆在我手心划的那个字还在，隐隐透着一股暗金色的光。我凑到台灯下仔细看——是一个“耳”字，但写法很奇怪，口字里面画了一个很小的图案，像是一条蛇缠着一只眼睛。
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外婆说的都是真的。
耳机里的世界才是安全的。外面那些声音，不是我的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就在我身边，就在墙里，就在地板下，就在每一寸我能触摸到的空间里。
而我，可以听到它们。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我又失眠了。不是吓的，是它在重复那个词：“他没来报告，把他带下去。”
它们要我回去。
回哪里去？
我翻身起床，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走廊的时候，电梯“叮”一声响了。我没按过电梯，也没听到有人按过。我回头，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但轿厢地上有一行字，用水写的。那种水不是透明的水，是浅灰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的：
“欢迎入住，沈寂先生。”
沉默刑场
那行水写的字在电梯地板上停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就蒸发了。
我退回房间，锁上门，把耳机狠狠按进耳朵里。外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