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孤魂野鬼三百年的人，此刻手里的碎魂钉在发抖。
趁他发呆的功夫，我转身就跑。
山谷深处有一条裂缝，是刚才的雷劫劈出来的。我不知道那里面通向哪里，但总比站在原地等他回神再扎我一钉子强。
我跳进裂缝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白玄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从容：“封锁整个山谷，用寻踪阵。”
然后是无数脚步声散开，包围圈正在收缩。
我顾不上分辨方向，踉跄着往前跑。身体里的死气像一条活物，在我五脏六腑里翻搅，每一次吸气都像往肺里灌刀子。
裂缝深处越来越暗，但那些黑色的纹路在我皮肤上发光，照亮前方。
三百年了。
我活了三百年，今天才真正知道，原来死亡只是开始。
前面传来幽暗的光芒，像是山腹里藏着什么。我咬着牙往前挪，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心口的位置开始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缝里钻出来。
天黑下来。
午夜到了。
我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猛地拽进深渊，等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骸骨堆上。
脚下全是白骨。
头顶是漆黑的天穹，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远处有一座高大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三百年了。”他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终于有人够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我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体内的死气在朝拜。
他站起身，一步就迈到了我面前。明明看不清他的脸，我却觉得自己被一双看透万古的眼睛彻底看穿了。
“不错。”绕着走了一圈，“气够深，灵根够好，连神凰骨灰都毒不死你。小子，你可知道，你体内的死气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毒。”
他笑了。
“不是毒。”他俯下身，凑近我的耳朵，“是冥界的秩序。是死神的权柄。是我赐给你这三百年来受罪的补偿。”
他的手指点在我的眉心，我脑海里炸开一片记忆——那是三百年前，我倒在血泊里，残魂飘散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探出来，接住了一丝即将溃散的意识。
“我等你三百年了。”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