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妈后来跟我说过实话——她当时一度真的觉得我在撒谎。她说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我跟同学约好了，故意装病。但她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想烧就烧、想退就退？体温计是不会骗人的，三十八度六就是三十八度六。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说话没有力气，吃完饭没有胃口，手脚永远是凉的——大夏天的，我妈摸我的手，都会被那股子凉劲儿惊一下。

出院后的那几天，我奶奶正好去了外地的亲戚家，不在家。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往医院跑了好几趟，又是查血又是做心脏彩超。所有结果都显示心肌已经恢复了，没有炎症了，心脏结构和功能都正常。

可是我就是不舒服。

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时好时坏。有的时候我能正常呼吸，觉得什么事都没有；有的时候突然就会闷一下，像有人拿手掌盖住了我的口鼻，要过好几秒才能慢慢缓过来。

我妈看着化验单发愣。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可她的女儿就是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动不动就喘。

她后来跟我姥姥打电话的时候哭了。

我妈很少哭的。她是个嘴硬心也硬的人，我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她掉眼泪。但那一次，她在电话里哭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抽泣声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她说，“医院也说没病，可她就是不好。”

我奶奶是在我出院后第六天回来的。

她走亲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我妈就把她拦在院子里，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奶奶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我的房间。我正靠在床头看书，抬眼看见奶奶进来，喊了一声“奶奶”。她应了声，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像中医把脉那样，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从上到下看了我一遍。

“医院看不好的，就得找有道行的人看。”我奶奶说。

我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可能觉得医院查不出什么来，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我奶奶看了我妈一眼：“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