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是沈砚的亲姐。
十七岁那年，沈兰因与府中教书先生私奔，半路被沈家追回来。
沈老爷嫌丢人，把她关进后院水阁。
三个月后，沈兰因有了身孕。
沈家没声张。
入夜后，刘氏请来一个游方道人。
道人说，未嫁女怀胎，污了祖宗气运，要用水洗。
那一夜，沈兰因被按进后院井里。
她腹中孩子没有落地。
母子一起沉了水。
从那以后，沈家男丁读书不成，做官无望，家宅连年病丧。
游方道人又给沈家留了一法。
找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子。
成婚，入谱，拜倒牌位。
让她替沈兰因续三年阳寿，再借她的肚子引一个孩子回来。
我上一世的八字，正合。
我听完，胃里翻起酸水。
“那罗七呢？”
云娘看向城隍庙外那条黑路。
“罗七不是屠户。”
“他是沈兰因私奔的先生。”
我背上出了汗。
上一世，沈家说我与渣滓街屠户有染。
原来他们早就选好了替罪的人。
罗七改名换姓，藏在渣滓街卖肉。
他活下来，却不敢替沈兰因伸冤。
到最后，他还是被沈家拖出来挡刀。
哥哥把一张旧黄历摊开。
黄历上，出嫁那日被圈了红。
红圈旁有四个小字。
水门开日
云娘说：“那天**贴水，沈家祖井能开。你只要进门，他们就能把兰因请回来。”
我握紧袖口。
“那我们走。”
哥哥没应。
云娘也没应。
荒庙外传来车轮声。
一辆牛车停在门口。
赶车的是个瞎眼婆子。
她戴着褪色蓝头巾，手里捏着一串骨铃。
骨铃没有风，却自己响。
瞎婆子朝庙里笑。
“许家小妹，跑不得。”
“沈家把你的影子钉在祖坟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铜镜。
镜面暗黄。
她让我站过去。
铜镜里，我身后没有影子。
只有一顶花轿。
花轿帘子半开，里面坐着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怀里抱着倒牌位。
瞎婆子说，要取回影子，得去沈家祖坟挖钉。
但祖坟四角埋着四样东西。
东角死胎骨。
西角寡妇发。
南角新娘血。
北角兄长命。
她说到北角时，哥哥的脸被香火照得发青。
云娘握住他的手。
“上一世你替小妹递状，这一世换我去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