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口井，指尖发凉。
上一世，我也死在那里。
罗七用刀尖点着井口。
“井下有四根镇魂钉。”
“钉拔了，兰因出，沈家亡。”
“可拔钉的人，要被水记住脸。”
云娘问：“水记住脸会怎样？”
罗七抬头，眼白布满血丝。
“以后只要看见水，她就会来。”
他说完，屋里所有水盆都动了。
血水盆，洗刀盆，屋角破缸。
水面上浮出同一张脸。
沈兰因。
她在每一盆水里看着我。
“妹妹，你也要抢我的命？”
哥哥把羊皮图卷起来。
“不是抢。”
“是讨。”
罗七忽然抓住我的裙角。
“别去沈家。”
“你上一世死前，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我问是什么。
他嘴唇抖得厉害。
“沈家的祖牌。”
“你不是被他们沉井。”
“是你自己抱着祖牌跳下去的。”
屋中油灯跳了两下。
我的耳边响起水声。
记忆里那口井越来越清楚。
上一世，我被拖到井边时，确实有一块牌位落在我脚下。
我弯腰去捡。
然后，背后有人贴着我说。
“抱紧些。”
“这样他们才断子绝孙。”
那不是刘氏的声音。
是嫂子的声音。
我转头看云娘。
她正从灶灰里取出一件红嫁衣。
嫁衣内衬翻开，黑线绣着一行字。
小妹若想活，先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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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
屋外水声停了。
肉铺里只剩猪血滴落的声响。
云娘把嫁衣叠好，塞进我怀里。
“上一世你死前，我赶到井边了。”
她喉间滚了一下。
“我没能救你，只能把祖牌塞给你。”
原来我魂魄离体前听到的那句话，不是害我。
是云娘让我抱住沈家**。
沈家祖坟藏在井底，祖牌是水龙穴的门钥。
我抱着祖牌沉下去，沈家的运被我压了三年。
所以他们才急着污我名声。
污名能盖怨。
女子背淫名而死，魂魄不得入祖祠，不得受香火，不得告阴状。
哥哥说：“这一世，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办法是成婚。
我还得上花轿。
我手指发麻。
“你们之前说不让我去。”
云娘把我鬓边碎发别好。
“沈家不见活新娘，会换法子拿你命。”
“但他们若迎进一具死新娘，规矩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