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瞎婆子给了我们一张避魂符。
鸡叫前，我需躺进棺材，闭气，含铜钱。
到沈家祖堂拜牌时，沈兰因会以为我是替身。
她会来夺身。
那时哥哥去拔东角与西角的钉。
云娘去取南角的新娘血。
北角兄长命，谁都不许碰。
我问不碰会怎样。
瞎婆子摇着骨铃。
“井门开不全。”
“开不全，人可出，鬼也可出一半。”
罗七蹲在墙角，忽然笑了。
“出一半好。”
“出一半，她找不准人。”
天亮前，我们回了家。
爹还在睡。
他这几日病得昏沉，不知外头出了什么事。
云娘熬了药，端到爹床前。
爹喝了一口，忽然抓住她手腕。
“别让阿宁嫁。”
“沈家不是娶媳妇，是娶井。”
我站在门外。
爹眼睛没睁，嘴里却继续念。
“当年**就是从沈家井边回来的。”
碗落在地上。
药汁流了一地。
哥哥冲进屋。
“爹，你说什么？”
爹的眼皮抖动。
“**怀阿宁时，丢过魂。”
“沈家老**带她去井边叫魂。”
“叫回来的，不止阿宁。”
屋里香炉灭了。
我扶住门框。
从小我便常梦见水。
梦见一个红衣姐姐坐在井边梳头。
她会问我。
“你要不要当我妹妹？”
我一直以为那是梦。
云娘掀开我后颈衣领。
那里有一块淡红胎记。
形状像半截红线。
瞎婆子看见后，骨铃从手里掉了。
“难怪沈家等了这么多年。”
“她不是八字合。”
“她是沈兰因当年叫进许家的半条魂。”
门外响起唢呐。
沈家迎亲队来了。
可今日离婚期，还有三天。
6
沈家提前迎亲。
红轿停在许家门口。
轿帘垂着，底下露出一双绣鞋。
媒婆站在轿旁，脸上搽了厚粉，嘴唇红得发黑。
“吉时改了。”
哥哥握着柴刀。
“谁改的？”
媒婆抬起袖子，露出腕上红绳。
红绳另一端拴在轿里。
“姑奶奶改的。”
轿里传出女子轻笑。
云娘转身，把我推进屋里。
她烧了一锅热水，将三枚铜钱丢进去。
铜钱在锅底转，碰得锅沿当当响。
瞎婆子在门后贴符。
“来不及等夜里了。”
“现在入棺。”
薄皮棺材早备在柴房。
我躺进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