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还在下，他撑着伞往回走。青石板路被灯照得发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孤单的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水，还是温的，像陈婆婆的手。
他走到老宅门口，开了门，进去，把灯打开。老旧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他坐在木桌前，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的味道很淡，却一下子润了他干了很久的嗓子。
他掏出手机，还是有很多未读消息，领导的，同事的，还有妈**，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还是没准备好，没准备好面对那些，没准备好告诉他们，他逃了，逃回来了这个他十年都不愿意回来的地方。
夜里，他躺在老旧的木板床上，盖着晒过太阳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桂花的香。雨打在窗棂上，叮咚，叮咚，他以为自己会像在上海那样，睁着眼睛到天亮，没想到，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梦，没有那些改不完的方案，没有那些催命的消息，只有雨的声音，还有老巷的，安静的呼吸。
2 烟火・旧人重逢
第二天醒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变成了毛毛雨，飘在空气里，湿乎乎的。
林砚醒得很晚，快中午了才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快十个小时，这是他这半年来，睡得最久的一次。没有失眠，没有惊醒，没有凌晨三点突然坐起来以为自己要赶方案。
他起来收拾了一下屋子，扫了扫灰，把庭院里的落叶扫了扫。桂花落了一地，他捡了几朵，放在窗台上，香得很。
然后他就没什么事做了。在上海的时候，他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起，挤地铁，上班，改方案，开会，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家，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掐着点。现在突然闲下来，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锁了门，沿着巷子往河边走。河面上飘着雾，乌篷船从雾里钻出来，摇橹的人戴着斗笠，唱着江南的小调，声音软软的，飘得很远。河边的石阶上，有几个老**在洗衣服，棒槌敲在衣服上，梆梆的响，说着本地的话，他听不太懂，却觉得很亲切。
他沿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