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蛋，动作利落，切出来的蛋块每一块都是均匀的三角形。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佩戴物，干净清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但他切开食物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个画面：大学城那家旧书店，满屋子的灰尘和纸张的味道，他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转头对我笑：“要不要一起看？”
那不是记忆，是被植入的“亲情回忆”。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是触**绪安抚的工具。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但表情还在一秒一秒地维持着。
“言奕，”我开口，声音带了一点撒娇的意思，“我们结婚一年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吗？”
他切蛋的动作停了一下，大概半秒。
“大学城的旧书店。”他说完这句话，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亲昵，而是一种审视后的满意。
像是正确答案被念出来之后，出题老师的欣慰。
“那时你在找一本**的设计画册，”他放下刀叉，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弧度，“我帮你一起找了半小时，最后在最高那排架子上找到的。”
他说得很完整、很流畅，情绪也很对位，连提到“画册”两个字时的停顿都像是在回忆细节。
但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
他看的是我左后方的空气。
就像在看提词器。
我笑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很烫，但我没吐出来。我咽下去之后，感觉到胃里一阵熟悉的苦涩扩散开来——这股苦跟咖啡的苦不一样，更涩，更让人反胃。
它是从记忆深处蔓延上来的。
我刚才脑海里闪过的“旧书店”画面，是我真实经历过的吗？
还是剧本编写者根据“真实记忆样本”提取出片段，再把这些画面放进了我和裴砚认识的“剧情设定”里？
如果是后者，那我连真实记忆都在被抄袭。
我剩下什么了？
我低头看着咖啡的表面，光线下映出我的倒影。
脸是我的脸，眼神里的恐惧只有我自己才看得清。
“怎么了？”裴砚问我。
“没什么，在想那个旧书店后来还在不在。”
“后来拆迁了。”
“哦。”我应了一声。
他继续切盘子里的煎蛋。
我继续喝那杯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