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气轻慢，尾音上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每一个字都踩在她脸上，踩得她抬不起头来。
那时的林念念，是相府嫡女，京城骄女，对付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但今天——
今天林念念推她入水之后，像一个背不出课文的学生。语气发飘，眼神发空，最后甚至还当着太子的面问了一句——“你是谁？”
柳轻轻在毯子里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指甲就掐进了手心。
装出来的？不可能。柳轻轻跟林念念斗了一辈子，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了。林念念最在乎的就是在太子面前的形象，就算要演戏，也不会挑太子面前演这种拙劣的戏码。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这个人，不是林念念。
或者说，不是她认识的林念念。
柳轻轻缓缓走到床边，在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她把黄纸展开，就着烛火看着上面用朱砂写的字。
那是一个八字。
她重生醒来的第一天，一个游方道士在城门口拦住她，盯着她的面相看了很久，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命数有变数。姑**仇人，未必还是仇人。”
然后塞给她这张黄纸。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八字，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时间。
柳轻轻后来查过黄历。
那个八字对应的日子，是她推算出这一世太子对林念念彻底厌弃的时间点。上一世，太子就是在这一天当着****的面处置了林念念。那是林念念罪有应得的结局。
但现在，柳轻轻把黄纸举到烛火前，看着那几个朱砂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时间，真的还会按那个生辰走吗？
她不确定了。
今天那个林念念看她的眼神，没有恨，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茫然。那种茫然太干净了，不像演的。一个人可以假装愤怒，可以假装委屈，甚至可以假装温柔。但茫然是演不出来的——因为茫然的时候，人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
这才是真正让柳轻轻不安的地方。
她把黄纸重新叠好，放回布包里，塞进枕头下面。然后她坐回床边，看着烛火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上一世的一件事。
那件事临死前她都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