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来传令的是内侍总管，尖着嗓子道：“殿下有令，云枝与密信之事也有关联，押入慎刑司审问。”
音音正在给自己换药。听见“慎刑司”三个字，指尖一抖，药粉洒了一地。
她追到院门，却被禁军拦下。
“让我见殿下。”她第一次失了从容，“云枝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侍女！”
内侍冷笑：“娘娘还是省些力气吧。殿下公务繁忙，岂会为一个奴婢分心？”
音音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几乎折断：“我要见厉砚修。”
这是她入东宫三年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可厉砚修没有来。
来的是谢长澜。
谢长澜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亦是皇帝私下倚重的谋臣。他出身寒门，眉目温和，常穿一袭青衫，像宫墙缝隙里长出的竹，清瘦却有韧性。
音音与他相识，是因两年前她在御花园救下一只受伤的白鹤。谢长澜来取药，见她蹲在泥地里给白鹤包扎，衣裙沾湿也不在意。他笑着说：“娘娘心善。”
那时音音也笑：“不过是看它飞不起来，想帮一把。”
谢长澜望着她，说：“会飞的，终究会飞走。”
如今他站在清梧院外，隔着半扇门递给她一只小瓷瓶：“这是治膝伤的药。”
音音没有接：“谢大人，云枝呢？”
谢长澜沉默。
音音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受刑了？”
“慎刑司的人想逼她认下密信来历，她不认。”谢长澜声音很低，“我借太医院取证之名去看过，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音音闭上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她很少哭。
沈家出事时，她没有哭；掖庭受罚时，她没有哭；洞房夜厉砚修掀开盖头，只冷冷说“你我各取所需”时，她也没有哭。
可云枝只是个陪她苦熬的孩子。
“我能救她吗？”音音问。
谢长澜看着她，眼中有深深的不忍：“能，但要快。”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入门缝：“这是我查到的。密信所用蜡封里掺了南疆紫檀粉，宫中只有凝华宫近日领过这种香料。凝华宫，是沈明姝暂居之处。”
音音怔住。
“为何给我？”
谢长澜轻声道：“因为我信娘娘。”
这四个字很轻，却像春雷落进枯井。
音音指尖颤了颤。
谢长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