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道：“殿下不是不聪明，只是他太怕沈家旧案重演，太怕东宫有失。他以为自己在护大局，便不肯看见眼前的人受苦。”
音音缓缓笑了。
“谢大人是在替他说话吗？”
谢长澜摇头：“我只是在说，他会后悔。”
音音垂眸看着掌心那张纸，过了很久才道：“后悔无用。”
她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后悔便能抵消。有些信任一旦碎了，便再也拼不成原来的样子。镜子破了，哪怕金线缝合，照出来的人也永远带着裂痕。
“谢大人。”音音忽然问，“若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吗？”
谢长澜静静看着她。
宫墙外风声很远，清梧院中梧桐叶新生，绿得几乎透明。
他没有问她为何离开，也没有劝她留下。
他说：“我能。”
3 春宴杀局
四月十五，宫中设春宴。
皇帝病中不便临朝，贵妃代为主持，东宫、诸王、群臣及内外命妇皆到场。清梧院禁足尚未**，按理音音不该出席。可春宴前一日，贵妃忽然传旨，说太子妃久病不露面，恐惹人非议，命她务必赴宴。
云枝仍在慎刑司。
音音知道，这场春宴不会平静。
她坐在妆台前，给自己梳了一个极简单的髻。镜中女子眉眼清瘦，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她拿起那支厉砚修旧年送的白玉簪，停了许久，终究放下，换了一支木簪。
那白玉簪是他在她十五岁生辰时给的。
那时他们尚未成婚，厉砚修偷偷翻进掖庭后墙，把一只小锦盒塞给她，耳根微红：“我如今没什么好东西，等以后……”
等以后什么，他没有说完。
后来他有了天下最好的东西，却再也没有给过她。
音音将玉簪锁进妆*最底层。
她想，从今日起，旧日的东西该一一归还了。
春宴设在昭华殿。
殿中灯火如昼，金盏琉璃，舞乐靡靡。音音入殿时，喧声稍稍一顿。许多人望向她，目光有怜悯，有讥讽，也有看热闹的兴味。
罪臣之后，失宠太子妃，密信疑犯。
这几个名头足够让她成为一场宫宴上最好的谈资。
厉砚修坐在东侧首位，远远看见她，眉心微蹙。
他已有半月未见她。
比起记忆中，她似乎更瘦了。月白宫装衬得她像一枝被雨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