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我不了解他。 是因为我好像终于理解了一点。
我以前觉得江宁吝啬。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没有大方过。他只是曾经把最舍不得的好，全给了一个已经准备离开他的人。
这并不能让我完全原谅他平时那些让人不舒服的做法。他对室友的防备，斤斤计较，偶尔的自私，仍然真实存在。一个人受过伤，并不代表他伤人的棱角就都变得可爱。可是从那以后，我再看江宁，心里多了一层复杂的可惜。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可他曾经有过一段很真、很笨、很干净的爱情。
而那段爱情失败得太难看。
毕业前夕，江宁的工作定了。
广州一家医院录取了他。
他收到通知那天，宿舍里正下雨。夏天的雨来得急，窗台上积了一层水。江宁坐在床边看手机，看了很久。我问：“定了？”
他说：“嗯。”
“真去广州？”
“嗯。”
我想了想，还是问：“因为林夏？”
他没有马上回答。
雨声打在窗户上，密密麻麻，像许多说不出口的话。
过了很久，他说：“不是。”
又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也算是。”
那天晚上，我们在阳台喝了两罐啤酒。江宁平时不怎么喝酒，喝了一点，脸就红了。他看着楼下湿漉漉的树，说：
“我其实知道回不去了。”
我没有说话。
他说：“我去广州，不是为了找她。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到了那里，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没用。”
我想说你没那么没用，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
江宁低头笑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毕业，找个好医院，攒钱，结婚，什么都会好。她说等我，我就真信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哭。可我宁愿他哭一场。江宁连崩溃都太节省了，像不肯浪费任何情绪。
他忽然问我：
“你说，一个人说爱你的时候，能不能同时也在骗你？”
我没答出来。
他却像并不需要我的答案，自己慢慢说了下去。
“她生日那天，问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我说，你想要的手机啦。她很高兴，说，我发现我又爱你多一些了。”
江宁停了停，喝了一口酒。
“我说，买了手机，可能以后就没这么多钱给你买钻戒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