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宁这个人是不是一直这样？”
陈槿问：“哪样？”
“谁都信不过，什么都算得很清。说实话，有时候挺让人不舒服的。”
陈槿停了停。
她没有立刻替江宁辩解，只是看着路边被风吹动的树叶，过了很久才说：
“他不是谁都信不过。”
我以为她后面要说些好话，没想到她说：
“他以前最信一个人。”
我心里一动。
陈槿看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你知道林夏吧？”
我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林夏在广州的时候，早就和别人好了？”
我愣住。
陈槿说得很平静。越平静，越让我觉得冷。
她说，林夏刚去广州时，和江宁还算好。后来科室里有个男的，条件不错，本地人，具体是医生还是医院行政，她也说不清。总之，两个人走得很近。江宁那时在学校读研，忙着课题和轮转，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那江宁生日送手机的时候……”
陈槿沉默了一下。
“那时候她已经变心了。”
我忽然想起江宁从广州回来时的样子。想起他给我们分老婆饼，想起他给我看照片，想起照片里他疲惫又明亮的眼睛。
陈槿继续说：
“他一开始不知道。他以为林夏只是累了，觉得异地辛苦，觉得他没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所以分手那段时间，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好。”
“后来呢？”
“后来分手几个月后，他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了。”陈槿说，“他知道那天，在实验室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照常去医院收病例数据。”
我一时说不出话。
陈槿看着我，说：
“你觉得江宁小气，是吧？”
我没有回答。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以前不是舍不得给人花钱。林夏过生日那年，他自己连眼镜都没换，镜腿断了，用透明胶缠着。可林夏说喜欢那款手机，他就攒了几个月钱买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
“最难受的不是林夏不爱他了。是她不爱他的时候，还让他以为自己被爱着。”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江宁还没睡。他坐在桌前改论文，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镜腿上的透明胶在灯下泛着一点白光。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起来。
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