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线忽然断了。
后来他挂了电话，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他只是坐着，从十点坐到十二点。宿舍灯关了，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他整个人很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没事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
那是我第一次讨厌“没事”这两个字。
第二天江宁照常去医院。照常查房，照常收数据，照常替导师改论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他话更少了，饭吃得更简单，对钱算得更清楚。以前他只是让人觉得小气，后来他像是把自己也关进了一本账簿里，每一页都写着亏欠和不值。
他删掉了朋友圈里和林夏有关的内容。可那个手机盒，他没有扔。
盒子被他放在柜子最里面。宿舍大扫除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过一次。盒子边角已经有点塌，里面夹着一张**，日期是林夏生日那天，地点是广州。
我问：“还留着干什么？”
他说：“懒得扔。”
可他不是懒的人。 江宁这种人，连一张没用的快递单都要撕碎了再丢。
分手之后，他开始查广州医院的**信息。
我不理解。
我说：“你都和林夏分了，还去广州干什么？”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家广州三甲医院的**公告。
他说：“那边机会多。”
我嗤了一声：“机会多的地方也不只广州。”
江宁没接话。
我那时对他依旧有不满。甚至比以前更不满。我觉得他没必要这样。一个人分手就分手，何必还把自己往伤口所在的城市送？何况他平时那么精明，为什么一遇到林夏，就蠢得像从没长过心眼？
真相是陈槿师姐告诉我的。
陈槿是江宁课题组的师姐，比我们高一届。她性格温和，做事利落，和江宁关系不错。江宁在别人面前总隔着一层，只有在陈槿面前，会稍微放松一点。她问他论文怎么样，他会老实说卡住了；她骂他别总吃面包，他会低头笑笑。
那天是预答辩结束后，课题组聚餐。江宁没去，说要回宿舍改论文。我喝了点酒，和陈槿师姐一起走在学校的小路上。路灯把树影铺在地上，像一层破碎的网。
我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江宁。
我说：“师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