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打在地板上，照出一排排画框的影子。靠墙的展架上摆着十几幅画，风格各异——有油画、水墨、甚至还有几幅用金箔拼出来的抽象作品。
顾衍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见我进来，站起来微笑。
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礼貌——很温和，但温和里藏着距离感。像一幅精心修饰过的画，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就是不像真人。
“沈先生，请坐。”
我坐下，扫了一眼周围。墙上挂着一幅最大的画，大约三米宽两米高，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下面是一片翻涌的云海，天空中有几只大鸟盘旋。画工很精致，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画里的人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是被遗弃在世界尽头。
：那幅画叫《超脱》。
“那幅画叫《超脱》。”顾衍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位叫林觉的画家留下的遗作。他画完这幅画之后，就从十八楼跳下去了。”
我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他画得太好了。”顾衍说，“好到他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和画境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我余光注意到，他说“画境”两个字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我手心开始冒汗。
“沈先生，我对你那天画的作品很感兴趣。”顾衍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画拿出来展览？”
“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那些画……”我顿了顿，“是活的。”
顾衍笑了一声：“活的才值钱。”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数字让我嗓子发紧——五十万。
“这是定金。”顾衍说，“我想买你一幅画，那幅《饿鬼图》。”
我没动。
但我的左手掌心开始发烫，纹身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青烟在皮肤下翻滚，隐隐作痛。
“画不卖。”
顾衍挑了挑眉：“价格不满意？可以再谈。”
“不是价格的问题。”我站起来，“那幅画我不能卖，卖了会出事。”
“出什么事？”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