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用交学费。她的分数刚好够上这所学校，还拿到了每年两千块的师范生补贴。这笔钱母亲一分都没要，全部打到了她的***上，让她自己支配。林小禾用这笔钱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又给自己添了几件新衣服，剩下的存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母亲面前有了一点底气——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你不用管我。
大二那年暑假，她没有回家。她给母亲打电话，说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两个月能挣三千多块钱，不回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说了一个字：“好。”然后电话就挂了。
那个暑假是她二十年来最自由的两个月。没有人管她几点起床，没有人管她吃不吃早饭，没有人管她晚上几点睡觉。她可以躺在床上刷一整天的手机，可以把衣服堆在盆里三天不洗，可以买一袋薯片当晚饭。她觉得自己终于活成了她想活成的样子。
但自由是有代价的。
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很难过。不是因为没有钱，不是因为工作太累，而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母亲做的饭——不是多好吃，而是那个味道她闻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葱花炝锅的声音，醋倒进热油里的滋啦声，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她离开家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一直安静地、固执地、像耳鸣一样地在她脑子里回响。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妈我想你了”？太肉麻了，她说不出口。说“妈你还好吗”？太敷衍了，她怕母亲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她什么都没说，吃完那碗泡面，洗了碗，擦了桌子，关了灯，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五岁，发着高烧，趴在母亲背上。母亲背着她走在雪地里，雪很深，风很大，母亲的喘息声像一头在雪地里跋涉了很久的老牛。她想说“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趴在那个温暖的、带着洗衣粉和柴火气味的背上，一动也不能动。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大学毕业后，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