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重要的一张牌。

五月下旬的一天，我注意到宋时微在课堂上走神了。这对她来说极不寻常——她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优等生，专注力堪比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精密仪器，几乎没有任何外部干扰能打断她听课的节奏。但那天上午的英语课，她在笔记本上画了整整一页的圆圈，什么都没听进去。

晚自习结束后，我看到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书包走人，而是坐在座位上发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赶作业的同学。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心情不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防备。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我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分量终于够了，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用理性的姿态把我挡回去。

“没什么。”她说，但声音有些哑。

“你在我面前不用逞强。”我看着她的眼睛，放轻了声音，“我不是来追你的，我只是觉得你状态不对，想问问。”

我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我不是来追你的”这六个字，对宋时微来说是一张安全牌——她不需要担心我的动机，可以放下戒备。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本身就是我追她的手段之一。最高级的追，就是让她不觉得你在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说，一个人如果每天都在做正确的事，会不会累？”

这个问题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她的防线正在松动。一个永远在扮演“正确”的人，是不会问出“会不会累”这种话的。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会。”我说，“不但会累，还会孤独。因为正确不等于快乐。很多时候正确是给外人看的，快乐才是自己的。”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不太平稳，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过了很长时间，她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没有追。

有些事急不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它需要时间发芽。宋时微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思考、去重新审视自己过去十几年的人生。而我要做的，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