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王局？哪个王局？"
"还能哪个王局？工信的。"钱志明左右看了看，确认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他脸上了，才继续，"在我厂里转了四十分钟，最后跟我说——志明啊，你这个厂子搞得好，是咱们区的标杆。"
他模仿领导口吻，手还往前面虚虚一指，活像在颁奖。
满桌掌声。
何嘉伟笑着摇头："志明现在这人脉，不得了。"
"没有没有，也就那么回事。"钱志明摆着手，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蒋磊凑上来："志明，你这哥们以后买车直接找我，兄弟价，兄弟价！"
我低头剥花生，耳朵里灌满了"王局""关系""路子"这几个词的排列组合。
这时候赵坤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端着杯子又走过来。
"裴舟——你也不能干坐着啊，好歹去敬一圈酒。"
"不会喝酒。"
"那你去跟大家聊两句嘛。你看志明——"他压低声音，"志明现在可不是高中那个志明了，他手底下三百号人呢。你去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你让一个司机去跟一个厂长"搞好关系"，你是认真的？
"行了坤哥，我在这儿坐着挺好。"
赵坤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我听见他回到桌子中间，跟钱志明小声嘀咕了两句。钱志明往我这边瞥了一眼，鼻孔里喷出一声笑。
"算了吧，一个开车的，能聊什么？"
声音不大，但刚好足够传到角落。
**的手指捏紧了酒杯，关节发白。
我按住他的手腕。
"花生米来了。"
服务员端着盘子正好推门进来。
五香味扑面而来。
"你就知道花生米。"**瞪我。
"人生一世，花生二两。够了。"
3
钱志明喝到第五杯的时候，人彻底放开了。
他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活像一个在检阅士兵的将军。
"来——咱们玩个有意思的。"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声音大到窗户玻璃跟着嗡，"在座各位都混出个人样了，今天谁也别藏着。一个一个说——现在月薪多少，开什么车，名下几套房！"
蒋磊第一个起哄："好！爽快！"
何嘉伟老神在在地端着杯子，嘴角挂着笑——他最不怕这种局面。
周婷已经开始扒拉手机里的房产证照片了。
大伙儿起哄声浪一波接一波。
赵坤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杯子："来！志明带头！"
"我先来——"钱志明把领带扯松了二指宽，"月薪我就不提了啊——提了伤感情。"
下面一阵哄笑。
"厂子去年纳税额八百六十万——我就说这个数吧。车嘛，你们看过了，740。房子——市区一套、滨江一套、老家一栋自建三层小楼。"
噼里啪啦一阵掌声。
轮到何嘉伟。他轻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月薪嘛，***体系不方便说。但公积金双边加起来——六千八。"
这一句比钱志明刚才整段话都炸。
公积金六千八，意味着什么？全场做生意的心里门儿清。
蒋磊报了自己的数——车行年利润过两百万，开的是自己店里的展车奔驰GLE，不花钱。
周婷说完三套房加一间商铺，笑着补了一句："都是自己赚的，没靠男人。"
一个接一个，数字往天花板上飞。
终于转到了角落。
全桌三十多双眼睛刷地落在我身上。
钱志明双臂抱胸，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怎么说呢——像看节目里被淘汰选手的那种表情。
"裴舟，到你了。"
包厢安静下来。
空调嗡嗡响。
我放下花生米，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
"月薪……看领导心情。"
"什么意思？"赵坤皱眉。
"有时候多给点，有时候少给点。没个准数。"
钱志明笑了一声："那车呢？你不是给人开车吗——自己总有辆车吧？"
"没有。骑电动车上班。领导用车的时候我开领导的。"
"电动车——"蒋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房子呢？"周婷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亮。
"租的。城东那边，一室一厅。"
全桌安静了两秒。
然后——
钱志明率先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真心觉得好笑的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