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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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单
快递盒就放在我家门口。
纯黑色，没有任何logo，没有快递单，没有胶带封口。盖子虚掩着，像一张咧开的嘴。我低头看了一眼，署名栏用马克笔写着三个字——“沈屿（已故）”。
我的名字，后面括号里两个字让我后背一凉。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拎着给米粒带的草莓蛋糕。今天是周五，超市晚班，我九点半才下班，整栋楼安静得只剩电梯运转的嗡嗡声。这个快递盒就这么突兀地躺在我家门口的脚垫上，仿佛有人趁我不在时，专门送过来的。
没忍住，我用脚尖踢了一下。轻飘飘的，不像装了什么正经东西。
恶作剧。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肯定是哪个同事搞的，上次李哥过生日我被他们整过一次，这次又来？我弯腰想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手指碰到纸盒的瞬间，门铃响了。
叮咚。
我猛地缩回手。门铃在这死寂的走廊里炸开，像一记惊雷。我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灯忽明忽暗，一张脸凑在猫眼前面，挤得变形——是小陈，我们超市的送货员，也是住我对门的邻居。
“沈哥！你订的快递我给你送来了！开门啊！”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亢奋。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他送快递了？我刚想应声，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猫眼里小陈的脸，忽然注意到一个东西。
他的额头上方，飘着一串数字。
半透明的，像投影仪打出来的一样，清清楚楚地悬在离他头皮三厘米的位置——44:58。我眨了眨眼，以为是猫眼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揉了一下再看。数字还在，而且跳了一下，变成44:57。
我的后背瞬间湿透。
“沈哥？你咋不开门？我拿着东西手都快断了！”小陈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后退了一步，我看清他手里确实抱着一个东西——另一个黑色快递盒，和门口那个一模一样的。
心脏像被人攥紧。我低头看门口的快递盒，再抬头看猫眼里小陈手里的那个。两个盒子，一个在我这边，一个在他那边。都写着我的名字。
“你……你帮我放门口就行。”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那可不行！”小陈的声音突然拔高，“这个快递必须本人签收！上面写着呢，必须亲手交到你手上，不然我就会——”
他停住了。
我盯着猫眼，看见他的表情变了。原本和善的笑容慢慢扭曲，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不正常，他的眼睛开始泛红，瞳孔像在扩散。
“不然我就会很难受，沈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你开门好不好？我快忍不住了。”
头顶的数字跳到44:4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回客厅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我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了，我一定是在做梦。我掐了一下大腿，疼得要命，但面前的快递盒还在，猫眼外小陈的敲门声还在。
咚咚咚。
敲门声开始变得有节奏，像某种规律性的撞击。三下，停两秒，又三下。我盯着门口那个黑色快递盒，手伸过去，把盖子掀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A5大小的卡片，和一个医用铝箔袋。卡片上印着几行字，字体是那种老式针式打印机的点阵格式，歪歪扭扭的，像是赶时间写出来的——
“沈屿，死于丧尸潮爆发第1天。
时间：今天22:37。
死因：被转化后的邻居咬断喉咙。
——三天后的你。”
我盯着“丧尸潮”三个字看了五秒，然后笑了。丧尸？这**什么中二恶作剧？我沈屿一个超市收银员，连鸡都没杀过，还丧尸？我笑着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看看你的手机。”
手机。我掏出来，屏幕亮着，时间是22:15。距离卡片上写的22:37，还有22分钟。我笑不出来了，不是因为时间对得上，而是因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本市多地报告不明原因暴力伤人事件，警方已启动一级响应，建议市民居家避险。”
我点进去，加载了半天只出来一行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