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盒就放在我家门口

地库的方向跑去。身后，那群“00:00”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十几张灰白的脸，十几双漆黑的眼，一起望向我的方向。
我跑得更快了。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一群野兽追猎。我用尽全身力气冲进地库，拉开我那辆破旧SUV的车门，把米粒塞进后座儿童椅，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地库里回荡。
我从后视镜看见，通道入口涌进来十几个人形的黑影，它们跑的方式不对——膝盖不打弯，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向前弹跳。
我挂挡，踩油门，冲出地库。
车撞飞了两个挡路的家伙，保险杠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我顾不上看，拼命转方向盘，朝城西的方向开去。
副驾座位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第二条快递将在1小时28分钟后到达城西废弃超市。
请准时签收。
逾期后果：死亡时间线强制归零。
——未来的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把方向盘攥得发白。
后座的米粒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她做了个梦，梦里在叫妈妈——**妈在她一岁的时候就走了，她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的脸。
我踩下油门，闯过第三个红灯。
我不知道自己会开到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我必须在半小时内，到达那个城西的废弃超市。收那个来自“我”快递。
然后活着出来。
带着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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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超市的陷阱
方向盘在我手里打滑。
后视镜里，街道正在变成炼狱。我踩死油门，车轮碾过一具已经不动弹的身体，车身猛地弹跳，米粒在后座发出短促的惊叫。我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那些头顶倒计时的红点正在扩散。
我的视野变了。
自从注射那支该死的针剂后，整个世界像蒙上了一层滤镜。所有人的头顶都悬浮着一串半透明的数字，有的在跳动，有的静止，有的已经归零——归零的人正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我瞄了一眼仪表盘。手机导航显示到城西废弃超市还有二十分钟。
“爸爸。”米粒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小得几乎被引擎盖过。
“嗯？”
“那个快递叔叔，他现在去哪里了？”
我没回答。小陈的倒计时归零时的画面还烙在我脑子里——他的眼睛瞬间变黑，像两颗被墨汁浸透的玻璃珠，嘴里喷出的黑血溅在门板上。我用厨房刀捅进他喉咙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全都翻了起来。
我**杀了一个小时前还跟我说“沈哥晚上一起吃**”的人。
“爸爸？”米粒又问了一遍。
“他回家了。”我说，“米粒，你闭上眼睛，数到一百，到了告诉爸爸。”
后座安静下来。米粒开始数数，声音很轻很稳，像平时我哄她睡觉那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路况。幸存者视觉给我标记了几条“低风险”路线，导航上显示绿色的路段就是目前没有转化者聚集的地方。我觉得新奇，但更多是恐惧——这能力太奇怪了，像某种***，但谁**会想在这种游戏里作弊？
车拐进一条小巷时，我看见前方五十米处有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我，站在路灯下，头顶的倒计时显示——18分钟。
我没减速。方向盘往右打了一圈，车身擦着墙皮冲过去，反光镜被刮掉了一块。那个人的脑袋突然拧了一百八十度，面朝我的方向裂开嘴，牙齿全黑了。
我猛踩油门，冲过去了。
米粒还在数数，声音很稳：“十八、十九、二十……”
手指在发抖。我不知道这抗体能撑多久，不知道这视觉会不会消失，也不知道那个快递里说的“初始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只有三个小时逃离这座城市，而我连该往哪逃都不知道。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城西废弃超市。
说是废弃超市，其实就是一个倒闭了好几年的两层小楼，招牌都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铁架。我把车停在侧面的巷子里，熄火，拉上手刹。
“一百。”米粒说。
“乖，到了。”我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她的小脸。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儿童座椅里，眼睛亮晶晶的，和这个末日景象完全不搭。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找东西。”我下车，把米粒抱下来，“待会儿跟紧爸爸，别出声。”
她点头，小手攥住我的衣角。
我推开超市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里面黑乎乎的，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