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鼻走。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不对。
七月天，满城的树都绿得发亮，但这条路两边的树叶边缘在发黄。有几棵已经从下面的叶子开始掉了。
不是秋天的那种黄。是从叶脉开始焦的那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根部把它们一点一点毒上来了。
我蹲下去，用手指拨开一块松动的砖头。
下面的泥土颜色不对。
正常的黄泥里面夹着一层灰黑的东西。湿的，带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我用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走得累。
是因为眼前的东西。
南郊的尽头。一座废了至少十年的老化工厂。
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成棕红色，门上的锁早烂了，挂了一串枯藤。
但让我腿软的不是这些。
是化工厂围墙外面的一块水泥空地上的东西。
一条裂缝。
从东到西，横穿了整块空地。
少说十几米长，四五十公分宽。边缘的水泥已经全碎了，翻出来的泥土是黑色的。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虫子，不是水。
是一种灰蒙蒙的、贴着地面流动的雾气。
它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没有风的时候，它就贴在裂缝边缘，像是活的。
有风的时候，它会往四面散开，但散不远。散出去两三米就淡了。
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
手机响了。
陈斌的电话。
"叶舟！你死哪儿去了！摊子门都没开！表叔十点就带人来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挂了。
往前又走了一步。
蹲下来，把手机凑近裂缝，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灰色的雾气正贴着地面往外涌。
手机又响了。
不是陈斌。
是邮箱提示。
方教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叶舟，邻市三个月前出过类似情况。动物集体迁移，地面出现裂缝。当时没人重视。上个月，那一片地面塌了。你如果也观察到了类似的现象，立刻联系我。这不是小事。"
我蹲在裂缝旁边。
风吹过来，灰色的雾气擦过我的手背。
凉的。
带着一股化学品和烂泥混在一起的味道。
手机握在手里，抖得快拿不住了。
第八章 当众揭穿孤立无援
我跑回菜场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
还没走到摊位，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陈斌站在卷帘门前，脸上乌云密布。
他身后站着表叔陈国庆，西装革履，头发抹了亮油。
表叔两边各站了一个男人，一个穿灰色polo衫，一个穿白衬衣。手腕上都戴着表，那种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表。
表叔看到我，脸拉得比陈斌还长。
"叶舟！你跑哪儿去了？陈总和王总都到了半小时了，你连门都没开！"
陈斌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你让我当着人的面怎么说？人家是来照顾生意的！你当人家是等你的？"
我喘了几口气，没管他。
"陈斌，南边那个老化工厂的旧址，地面裂了一条大缝，有气体在往外渗。"
"我怀疑是地底下埋的东西出了问题，正在泄漏。"
"这可能跟猫跑、鱼死、蚯蚓出来都有关系。"
"得赶紧跟****反映。"
现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表叔笑了。
那种从鼻子里出来的笑。
"叶舟啊叶舟，大学没读完，编故事的本事倒是学得不赖。"
灰polo衫跟白衬衣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微妙。
刘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着胸。
"我就说吧，前两天就开始了。猫啊鱼啊虫子啊，一天到晚往邪乎里扯。"
"那个化工厂废了十几年了，地上裂条缝有什么稀奇的？我小时候那片空地上的水泥就全是裂的。"
"至于那个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