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老人特有的沉厚和一点不耐烦。
“晋城，你这是在折腾自己。”
“三年了，你打算这么耗到什么时候？”
我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来。
清冷，压抑，像裹了一层薄冰。
陆晋城。
“老爷子，是我的问题。”
“跟念溪没有关系。”
爷爷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说跟她没关系？你自己看看你，像话吗？”
“当初是我做主把念溪嫁给你，是看中你小子有本事，人品也过硬。”
“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日子总能处出感情来。”
“结果呢？三年了，你们连手都没牵过！”
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
我站在窗下，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爷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重。
“你给老头子交个底。你到底是不是有别的人？”
那幅照片。
那张被他锁在床头柜里的照片。
如果他现在承认心里有人，我倒正好顺水推舟。这段婚姻就此了断，对谁都是解脱。
窗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陆晋城不会再开口。

他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没有别人。”
“我从头到尾，心里只有一个人。”
“可她不喜欢我。”
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爷爷的声音变了调。
“你说谁？念溪？”
“除了她还能有谁。”
陆晋城的语调忽然拔高，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尖锐和苦。
“老爷子，我喜欢她，已经五年了。”
五年。
我嫁给他三年。那就是说，在我嫁过去之前两年，他就——
脑子一片空白。
“五年前，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年会。”
他的声音沙得不像样子。
“她穿了一条红裙子，头发散着，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说说笑笑。”
“我一眼就看见她了。”
“整间宴会厅那么多人，我只看见了她。”
“可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转过身，把自己亲手编的一根红绳手链，系在了程旭的手腕上。”
程旭。
我的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程旭。
如今已经是A城第一人民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五年前那场年会我当然记得。
程旭当时刚通过外派审核，要去**做半年的无国界手术支援。
我怕他在那边不安全，跑去庙里给他求了一条红绳。
那是保平安用的。
那分明就是——
“我那时候就知道了，她喜欢的人是程旭。”
不是。
不是的。
“所以赐婚的时候，老爷子，实实话，我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是因为我终于能离她近一点。”
“害怕是因为我知道，她不情愿。”
“她嫁给我那天，从头到尾都没笑过。我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她，我就发誓，我不能碰她。”
“她那么好的人，不应该被一段不想要的婚姻困住。”
“我能做的，就是尊重她，保护她，不越线。”
“让她至少……不会讨厌我。”
“可是——”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又急又重。
“老爷子，我快扛不住了。”
“上个礼拜，程旭从**回来述职。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去机场接他。”
“回来之后她跟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可那天下了一整天的暴雨。”
“她的好天气，从来不是因为我。”
“这三年，每一次看见她跟程旭打电话，每一次听见她提起他的名字，我就……”
“我嫉妒到快要疯掉。”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嫉妒呢。她从来就没选过我。”
“老爷子，如果您真的心疼我……就放她走吧。”
“让她去找她想在一起的人。”
“这段婚姻，是我亏欠了她。”
“和离的手续，我来办。所有的财产，归她。”
我靠在墙上，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烫的。
全身上下，只有那一滴是烫的。
原来这三年的冷，这三年的远，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是因为他太爱了，爱到不敢碰我一下。
他不是不爱。
他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爱。
陆晋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回到车上。
一路上我什么都没说，云舒也不敢问。
她只是从后视镜里偷偷看我，大概是被我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