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年前，柳秀秀半夜哭着求我。
“铁柱，你一定要帮大龙哥扛下来！”
“年底我就让你上门提亲。”
我替她男人顶了罪。
罚款两万，被关了半个月。
出来那天，我打电话给她。
接电话的是陈大龙。
“铁柱兄弟，委屈你啦。”
“对了，我和秀秀这周就办酒席了。”
我没哭没闹没骂人。
我改了个名字，读了五年书。
两年后，我坐着**车回村扶贫。
1
村口的奠基仪式搞得很排场。
红色拱门吹得鼓鼓囊囊，两排花篮从村部一直摆到老槐树底下。
我蹲在选址的土坡上，捏了把土在手里搓。
沙质太重，有机质不够，这地方搞大棚蔬菜基地就是烧钱。
“哎！那个谁！”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没回头，继续往本子上记数据。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直接抽走了我的本子。
“张铁柱？”陈大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真是你啊！***还敢回来？”
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陈大龙穿着件崭新的白衬衫，胸前别着支委的徽章，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身后跟着几个村干部，每人手里都抱着箱矿泉水。
“本子还我。”我说。
“还你？”陈大龙翻开本子，念出声，“‘西坡土壤不合格，存在回填造假嫌疑’......***写什么呢！”
他把本子往地上一摔。
“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吧？想回村讨饭吃？我告诉你，今天省里的大领导要来，你要是敢捣乱，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
几个妇女扛着锄头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
“那不是张铁柱吗？”
“投毒那个？”
“放出来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弯腰捡本子。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了上去。
2
“铁柱哥。”
柳秀秀的声音还是那么软，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软。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龙好不容易当上支委，你非得在今天来闹？”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耳朵上坠着金耳环，比两年前胖了些。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又来纠缠，是不是看大龙过得好你难受？”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扔在地上。
“拿着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有人笑出声。
陈大龙搂住柳秀秀的腰，得意地看向我。
“铁柱兄弟，不是我不念旧情。你也看到了，今儿个日子特殊，你一个背过案底的人杵在这儿，影响不好。镇里的领导马上到，省里的专家也要来，你说你在这儿……”
“那两万块钱呢？”
我突然开口。
陈大龙愣了一下。
“什么两万？”
“当年投毒案私了的两万块罚款。”我盯着他，“怎么进村委账户的，你比我清楚。”
柳秀秀脸色变了变。
陈大龙的反应更快，他立马沉下脸：“***什么意思？那钱是给你交罚款的！要不是我爹在镇上帮你说情，你最少得判三年！”
“说情？”我笑了笑，“那会儿你在***做笔录的时候，不是说你不认识我吗？”
陈大龙的脸涨得通红。
村民越围越多，有人在后面喊：“大龙，怎么回事啊？”
这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人群外头。
镇长赵德柱从车上下来，擦着汗往这边走。
“都围这儿干什么呢？省里的同志马上就到，陈大龙，你这边准备好了没有？”
陈大龙立刻换上笑脸，小跑过去。
“赵镇长，您放心，都安排好了！水、座位、引导牌，全妥了！”
他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赵德柱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就在这时，又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
3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白衬衫***，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四处张望。
赵德柱眼睛一亮，几步抢过去。
“哎呀，王秘书是吧？我是赵德柱，欢迎欢迎！张总指导呢？”
年轻人愣了愣，刚要开口，陈福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这位在村里当了十五年村长的老油条，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满脸堆笑。
“王秘书好！我是陈福海，这村的村长。您看这大热天的，先到村部坐坐，喝杯茶消消暑...”
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