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被这热情劲儿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轻轻摇头。
年轻人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陈大龙趁这功夫，一把拽住我胳膊。
“正好正好，铁柱，你不是想回村找活干吗？今天让你表现表现！”
他把我推到王秘书跟前。
“王秘书，这是我们村派来帮忙的勤杂工，有什么力气活尽管使唤他，不用客气！”
他又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去村部搬两箱水放到会议室，表现好了，看大门的事我再帮你问问。”
我没动。
“愣着干啥！”陈大龙推了我一把。
柳秀秀在旁边笑盈盈地补了一句：“铁柱哥，你也别嫌活儿不好。总比在外头没人要强。”
我看了她一眼。
这张脸，两年前半夜哭着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她说：“铁柱，你一定要帮帮大龙哥，只要你肯替他扛下来，年底我就跟你去领证。”
我去了。
被关了半个月，罚款两万。
出来那天打电话给她，接的是陈大龙。
“铁柱兄弟，委屈你啦。对了，我跟秀秀这周就办酒，你来的话记得随份子，哈哈！”
现在这俩人站在我面前，一个把我看成讨饭的，一个把我看成苦力。
周围村民的眼神里全是嫌弃和幸灾乐祸。
我转身往村部走。
4
村部院子里摆了张长条桌，铺着红布，上头放着矿泉水。
陈福海领着王秘书进了会议室，赵德柱在旁边陪着笑。
陈大龙站在院子里，对着还没散的村民大声嚷嚷。
“都别走啊！一会儿还要按手印呢！”
他从村委干事手里接过一摞文件。
“各家各户的土地流转意向书，每亩补偿八百块，签了字按了手印，年底就能领钱！”
人群骚动起来。
“八百块？我听说隔壁镇是两千五啊？”
“大龙，这补偿标准是上面定的还是你们定的？”
陈大龙一拍那份文件。
“问那么多干啥！这是省里张总指导亲自审批的，还能有假？八百块不少了！”
我端着两箱水从库房里出来。
王秘书正要往会议室里走，看见我抱着箱子，脸上的表情快要哭了。
他又看看陈大龙，又看看我，嘴巴张开又闭上。
我冲他指了指会议室。
王秘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
陈福海跟进去之前，特意停在我面前。
“张铁柱，你今天最好老实点。”他声音很低，“这三百多万的项目马上就要落地了，你要是敢搅黄了，别说看大门，村里你都待不下去。”
他整了整衣领，走了进去。
我把水放在会议室门口。
没进去。
而是走到院子里那张摆满文件的桌子边。
陈大龙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鼓吹。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咱们村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省里拨的三百万专项款！搞绿色蔬菜基地，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分红......”
我拿起一份流转意向书，翻了翻。
正面是补偿标准。
背面有三行小字，用的是极细微的字体。
“放弃林木补偿附加条款”。
我抬起头。
“八百块一亩地，还不算林木？”
陈大龙停住话头，转身瞪我。
“有你什么事？”
我把那份文件举起来，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背面这行小字，你们谁看见了？”
几个村民凑过来，眯着眼看。
陈大龙一把抢过文件。
“***疯了是吧！”他咬牙切齿，“张铁柱，别给脸不要脸！”
“这项目是省里的张总指导定的标准，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省领导？”
5
人群骚动起来。
“林木补偿是啥意思？”
“我那几亩地的速生杨，才种了四年，就这么白搭进去？”
“大龙，你得说清楚！”
陈大龙脸色铁青，狠狠剜了我一眼。
“大家别听他胡扯！张铁柱是什么人？他是投毒犯！两年前差点把咱全村人毒死的那个！他今天回来，就是见不得大家好！”
柳秀秀立刻接上。
“就是！当年要不是大龙求情，他能这么快出来？现在恩将仇报！铁柱哥，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你说的是陈大龙把两百斤清塘净倒进上游水源那事？”我打断她。
全场安静了一瞬。
陈大龙的脸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