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僵住。
“你、你胡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份流转意向书拍了一张。
又对着围观的人群拍了一张。
“我刚从***出来的时候，打过电话给柳秀秀。”
我看着他们俩。
“接的是你，陈大龙。你说：‘铁柱兄弟，委屈你啦，我跟秀秀这周就办酒。’”
陈大龙的脸由青转白。
柳秀秀抢前一步：“那是你不自量力！你以为替我大龙哥扛了事，我就能看**一个——”
“秀秀！”陈福海不知什么时候从会议室出来了。
他沉着脸走过来，先看了眼围观的人群，然后把目光落在陈大龙身上。
“你个蠢货！”
声音压得极低。
然后他转向我，换了一副和气的表情，可眼神像刀子似的。
“铁柱啊，叔知道你有委屈。但项目是全村的，砸了谁都担不起。你要是缺钱，叔私下给你拿点。别在这儿耗着了。”
他顿了顿，凑近我耳边。
“你现在走，什么都好说。再闹下去，**犯扰乱公务，够你再进去一回。”
说完，他退开两步，对着所有村民一挥手。
“来来来，签字的都过来！第一批签字的，一会儿把扶贫化肥拉走！”
6
陈福海使了个眼色。
院子外头轰轰响了两声，一辆蓝色的农用三轮车开了过来，车厢里码着一袋袋化肥。
包装袋上印着“省扶贫专项农资”几个大红字。
村民们纷纷围过去。
“先签字的先领！一户两袋！”陈大龙冲陈福海看了眼，立刻又来了精神。
柳秀秀甩了下头发，拿过印泥盒。
“各位乡亲，这可是上头专门拨下来的扶贫化肥，外头买都得两百多一袋！今天签了字就白送！”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一看化肥拉来了，立马往桌子边挤。
“我先签！”
“给我，我也签！”
我走过去，从车厢里拽下来一袋化肥，撕开个口子。
抓了把在手里。
灰白色的颗粒，搓起来发粘，有股刺鼻的酸味。
我凑近闻了闻。
“磷超标。”
陈大龙正给一个按了手印的老头发化肥，听见我的话，手顿了一下。
“你说啥？”
“工业废渣改的。”我把那把化肥撒在地上，“撒进地里三年寸草不生。”
院子里又安静了。
陈福海沉下脸：“张铁柱，你懂什么？这是省里统一配发的！”
“哪种省里的化肥连生产批号都没有？”我踢了踢化肥袋子，“袋子上的编号，你打省农资公司的电话问问，看看有没有这批货。”
陈大龙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就是嫉妒！见不得我们村好！见不得我陈大龙好！”
他拍着化肥袋子，嗓门越来越大。
“大家看看，这就是张铁柱！当年投毒差点害死咱们全村，现在又在这儿散布谣言！他安的什么心！”
柳秀秀立马帮腔：“可不是嘛！铁柱哥，你不就是眼红大龙当了支委吗？你自己不争气，蹲了号子，现在回来——”
“这个化肥。”我打断她，“你们留两袋，回头我让人化验。”
两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一个穿着灰T恤的叫李旺，一个瘦高个叫孙建平，都是当年跟我一起在镇上打过工的面孔。
李旺弯腰捡起我撒在地上的化肥渣，攥在手里看了看。
孙建平拽了拽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旺没吭声，扯了个塑料袋，把那把化肥装了进去。
陈大龙看见了，脸都绿了。
“李旺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李旺把塑料袋揣进兜里，声音不大。
“信不信的，让人看看总没错。”
陈福海咳嗽了一声，上前两步，拍了拍李旺的肩膀。
“旺子，你爹去年修屋，大龙可没少帮忙。做人得知恩。”
李旺脸色僵了僵。
我把本子合上，转身往人群外走。
陈大龙在背后骂骂咧咧：“走就对了！再敢捣乱，我让***来抓人！”
我没回头，声音不大，可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那化肥，要是真有问题，抓的还不定是谁。”
7
中午的太阳毒辣辣的。
村部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响。
窗户上贴着报纸，但从门缝能看见陈福海在给王秘书倒茶，赵德柱在旁边抹汗。
院子里剩下几个等着签字的村民，蹲在墙根底下吃盒饭。
陈大龙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