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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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苏芷的声音在发抖，“三师弟他……他真的……”
沈若清没有转身。
那个向来冷静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掌门，此刻连转身面对弟子的勇气都没有。
苏芷看到了她手中握着的那块碎裂的玉简。
替死玉简。
她们都是修士，都知道替死玉简意味着什么。
替死玉简记录了修士死亡瞬间的场景，一旦玉简碎裂，就意味着……记录的主人已经神魂俱灭。
苏芷的脚步停住了。
她靠在殿门的柱子上，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或者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哭。
她的心像被一把钝刀慢慢割着，那种疼痛不是撕心裂肺的剧烈，而是一种绵长的、无处不在的钝痛。
她想起牧尘入门那天。
那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个子比她矮半头，却努力挺直腰板，故作成熟地喊她“二师姐”。
她没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师弟，不用这么紧张。以后有什么事就跟二师姐说。”
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师姐好，以后请多关照。”
从那天起，他从来都是喊她“二师姐”，从未越矩，从未失礼。
他会帮她照看药圃，会帮她试丹（虽然每次都被丹药的副作用折磨得够呛），会在她熬夜炼丹时守在旁边打盹，会在她炼出好丹时真心实意地鼓掌。
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师弟。
可她是怎样对他的？
苏芷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陆渊来了之后，她开始挑剔牧尘修炼的进度。
“三师弟，你的修为为什么停滞不前了？是不是懈怠了？”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少了资源，没有问他是不是修炼遇到了瓶颈，没有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她直接给他贴上了“懈怠”的标签。
牧尘解释了原因——他在修炼一门需要大量灵力支撑的功法，而灵石配额的减少拖慢了他的进度。
苏芷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她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自己心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觉得牧尘在找借口。
找借口？
苏芷在心中狠狠嘲笑自己。
牧尘什么时候找过借口？他从入宗第一天起，就是最努力、最刻苦的那个。冬天大雪封山，别人缩在被窝里不愿出早课，他已经在演武场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夏天酷暑难耐，别人在树荫下乘凉，他在烈日下打坐修炼。
这样一个从不说苦、从不喊累的人，在自己面前解释了一次原因，自己却觉得他在“找借口”。
她到底怎么了？
还有那次宗门小比。
牧尘和陆渊切磋，本来牧尘占了上风，但陆渊突然使出一招不知名的身法，反败为胜。
苏芷当时看到陆渊赢了的瞬间，心里涌起的不是对牧尘的心疼，而是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没看错人”。
庆幸陆渊果然是天才，自己对他的期待没有落空。
她甚至没有去看牧尘有没有受伤，直接走向陆渊，笑着说：“小师弟，恭喜你。”
牧尘站在比试场另一边，擦着嘴角的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控诉。
只有一种……理解。
好像他早就知道会这样，好像他已经不再意外了。
苏芷当时没有在意那个眼神。
现在她回忆起来，那个眼神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习惯了。
他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自己的好不被看见，习惯了付出之后得不到回应。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让他习惯这件事。
“二师姐……”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小脸煞白，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
她看到苏芷蹲在柱子边，眼泪又掉了下来：“二师姐，三师兄真的……真的回不来了吗？”
苏芷抬起头，看着林婉儿。
这个小师妹，曾经最黏三师兄的小师妹，把三师兄给她烤的灵果分给大家吃、说“这是三师兄专门给我烤的”的小师妹……
苏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林婉儿也需要被安慰，而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林婉儿没有得到回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