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里的老槐树，别碰，尤其是晚上，别靠近槐树，不管树下有什么，都别去看。这房子……年头太久了，不干净，**不让你早回来，也是为了你好。”
不干净？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时候在老宅，就常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槐阴老宅，邪性得很，几十年里，出过不少怪事，住在里面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母亲当年也是执意带着我离开老宅，搬到城里，从此再也不愿回来。
舅舅又交代了一些琐事，把堂屋的钥匙递给我，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走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老宅一眼，脚步慌乱，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在低声哭泣。杂草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是无数个人影在晃动。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在院子里多待，拎着行李走进堂屋。
堂屋比院子里更阴冷，光线昏暗，即便外面是白天，屋里也黑漆漆的，必须开灯才能看清。屋里的家具还是几十年前的旧样式，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两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掉漆的木柜，桌面上、家具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轻轻一碰，就扬起一片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我放下行李，先把窗户打开，通风散味。潮湿的风灌进屋里，带着外面的阴冷，却吹不散屋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腥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无意间翻开木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还有一叠母亲年轻时候的书信。
相册里，大多是母亲和外公外婆的照片。照片已经褪色，里面的人穿着老旧的衣服，神情僵硬，尤其是在老宅院子里拍的几张，**里的老槐树黑压压一片，照片上的人，眼神都透着一股莫名的惊恐，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裙，长发披肩，背对着镜头，站在西厢房的门口。女人的身形很瘦，肩膀微微佝偻，一头黑发垂落，遮住了脸颊，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
奇怪的是，这张照片的**，明明是白天，却显得格外昏暗，西厢房的门紧闭着，女人的脚下，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地上，缠着她的脚。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的边角，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小字，字迹潦草，带着深深的恐惧：她一直在门外，不肯走。
她是谁？
我握着相册的手不停发抖，后背阵阵发凉，猛地回头看向堂屋门口，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我。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摇晃，影子倒映在窗纸上，扭曲变幻，像是一个人影，正贴在窗外，看着屋里的一切。
我吓得赶紧合上相册，把它塞回抽屉，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喘着粗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梅雨季节的黑夜，来得格外早，不过六点多，外面就已经彻底黑透了。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瓦片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混合着风吹过槐树的“呜呜”声，在寂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诡异。
我不敢再收拾东西，把堂屋的门反锁，又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确认安全后，才缩到里间的小床上。
这张床是我小时候睡过的，床单被褥早已发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只能铺上自己带的床单，勉强躺下。
屋里没有开灯，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我能听到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能听到风吹动门窗发出的“吱呀”声，能听到院子里杂草晃动的声音，还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女人走路的脚步声，从院子里，慢慢传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响，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一步，两步，三步……
朝着堂屋的方向，慢慢走来。
我紧紧裹着被子，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舅舅说过，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声，别开门。
脚步声，在堂屋门口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