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叩帐------------------------------------------。，面前铺着粗麻纸，笔搁在砚台边上，墨汁早已干透。。，连中军大帐的边都摸不着。直接闯是送死。跪在帐外喊“丞相天命将至”是妖言惑众。说“我来自一千***后”是疯子，立斩无赦。，在狭小的帐中来回踱步。帐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透进来的风带着渭水的凉意。。——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进入诸葛亮视野的人。。。《三国志》记载，诸葛亮临终前将连弩之法传授给姜维。连弩，十矢俱发。这件事就发生在禳星前后。，他熟。中国古代科技史的课上专门讲过诸葛连弩的结构原理。。连弩乃诸葛亮所制，天下皆知。一个帐下书吏若说“我发明了新连弩”，是痴人说梦。。，研墨，提笔。“连弩改良议。连弩者，丞相所制，十矢俱发，冠绝当世。然装填之法尚有可进益之处……”
箭匣快速更迭，使弩矢射尽之后，呼吸之间便可更换新匣。箭匣制成预制模块，战前装填，战时直接更换。机括增加一道卡榫。悬刀力臂加长。卡榫一侧设竹铜弯折之片，按动则箭匣脱落。
烛火矮了下去。他起身添了一勺油，继续写。
写完，搁笔。从头抄了一份干净的。
躺下时，天边已经泛白。
号角声响起，陈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洗漱完毕，抱着几份待呈送的公文，向中**向走去。这是书吏的日常工作——将公文送到丞相府长史手中。
必须利用这个机会。
中军大帐在营盘正中央，周围用木栅栏围出一片独立区域。栅栏外站着四名持戟卫士。陈霄走到栅栏门口，将怀中公文递给值守的军侯查验。
军侯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正要放行，陈霄从袖中取出那卷文稿，双手呈上。
“末将有一份关于连弩改良的建言，不知该呈交哪位大人？”
军侯接过文稿，展开扫了一眼。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你先等着。”
军侯转身进了营区。一盏茶的功夫，他带了一个人出来。那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身穿青色襜褕，腰间系着银印青绶。
“帐下书吏陈霄，字明远。”
那人看了文稿，眉头微蹙。
“随我来。”
陈霄跟随那人穿过层层营帐，在一顶青色帐篷前停下。帐帘半卷，里面堆满了竹简和帛书，几个书吏正在伏案抄写。
“这是丞相府仓曹掾的办事之所。”那人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案几，“你且在此候着。连弩改良之事，待我禀明姜将军后再做定夺。”
陈霄坐下，腰背挺直。帐中的书吏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阳光从帐帘缝隙中移动，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将近午时，帐帘被人掀开。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将领，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大，面如冠玉。他穿着蜀军标准的铁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
帐中所有书吏齐齐起身行礼。
姜维。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落在陈霄身上。
“连弩改良，是你写的？”
陈霄躬身一礼：“末将陈霄。”
“拿过来。”
姜维接过文稿，展开，逐字逐句地读。读到一半，眉头皱了起来。读到最后，把文稿放在案几上。
“连弩乃丞相所制，你竟敢妄言改良？”
语气不重，话中的分量却极重。
陈霄垂首道：“丞相所制连弩，十矢俱发，威力冠绝当世。然末将斗胆，以为天下器物无不有可进益之处。箭匣快速更迭，若能与丞相所制连弩相合，战时连续射击，火力不绝，或可为我军增添三分胜算。”
姜维沉默。目光在陈霄脸上停留了很久。
帐帘忽然又从外面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官走了进来，身穿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铜印。他看了一眼姜维，又看了一眼陈霄。
“姜将军，这是何人？”
“帐下书吏，献连弩改良之策。”
那文官接过文稿，扫了一遍，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连弩改良？”他把文稿拍回案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你一个书吏，读过几本兵书？摸过几把弩？丞相制连弩之时，你还在穿开*裤。这等纸上谈兵的东西，也敢送到姜将军面前？”
帐中安静下来。几个书吏停下笔，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霄身上。
陈霄没有退。
“敢问这位大人，可曾看过末将文稿中的箭匣快速更迭之法？”
那文官一愣。
“末将在文稿中写明，箭匣设卡榫与**，**时自动卡死，按动**则脱落。整个动作不过呼吸之间。大人方才只扫了一眼，便说末将纸上谈兵——敢问大人，可曾见过此种设计？”
那文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陈霄继续说：“丞相所制连弩，十矢俱发，威力无双。但装填需二十息。末将的改良，将二十息缩为两息。若这是纸上谈兵，请大人指教——何处不可行？”
那文官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尴尬。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中恢复了安静。几个书吏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姜维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案前，看着陈霄，目光中的审视比方才更深了。
“你得罪了杨主簿。”
陈霄垂下眼帘：“末将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姜维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你那个箭匣快速更迭，当真有把握？”
“末将有七成把握。”
“七成。”
姜维沉默了片刻。他重新拿起那份文稿，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随我来。”
姜维转身出帐。
陈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