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把地弄成这样，想跑？------------------------------------------，条纹布料裹住了那个身影。，另一只脚套着两层棉袜。，随后缓慢直起身，站到了椅面高处。。“东桥那边出事了，醉酒的，早上发现只剩半截身子。南城才吓人，有个小姑娘半夜挨家敲门，见人就问是不是**。没听说啊。消息压下去了，驱魔署的人挨户通知，天黑后谁敲都别开。万一真是家里人……那就得选，是要门外一个，还是要门里一家。”。，右手握着一只橡胶拖鞋，左手食指在鞋底反复戳刺。“特工零零一呼叫母星，收到请回复，重复，收到请回复。敌方大本营已被灵体占领，建议立即发动突袭，请确认指令。”。
布料边缘掀开一道缝，目光扫过庭院。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将通讯器塞进裤腰内侧。
转身时记错了方向。
他朝椅背迈出一步，身体前倾，头朝下栽进地面。
后脑撞上凸起的石块。
不知谁先喊起来：“开饭了！开饭了！”
其余人举起双臂，围着倒地的身影转圈跳跃。
病房的窗户透进夜色时，陈汶睁开了眼。
视野**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字：检测到生命体征，宿主精神评级：重度紊乱，是否启动矫正程序？
他用力眨眼，晃晃脑袋。
那行字纹丝不动。
“**！”
他对着空气挥拳，“那些白衣服的小人，趁我休眠时投放**！阴险！违背战斗公约！”
是否接受矫正？
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地挤进耳朵里。
那只泡得发白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缝里渗出的液体正沿着金属往下淌，在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陈汶盘腿坐在床垫**，左脚光着，右脚上那只拖鞋已经甩了出去，正歪在对方裙摆边上。
“规矩。”
他又重复了一遍，食指几乎要戳到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珠，“这地方，我说了算。”
窗外月光稀薄，勉强勾出走廊墙壁的轮廓。
空气里有股河底淤泥混着水草**的气味，湿漉漉地贴在**肤上。
对方没有动，只是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脑袋又往左侧偏了偏——这个角度让肿胀的脸颊更明显地暴露在昏暗光线里，皮肤表面那些皱褶像被揉烂后又摊开的纸。
陈汶收回手，在病号服裤腿上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看什么看？”
他嘟囔着翻身下床，赤脚踩过冰凉的水泥地，弯腰捡起那只拖鞋。
塑料底沾了黑水，摸起来又黏又滑。
脚步声是从隔壁病房门口响起的。
很轻，像有人拖着浸透的麻袋在地上磨蹭。
陈汶保持弯腰的姿势侧耳听了两秒，突然直起身，鞋底啪地拍在自己掌心。”差点忘了，”
他转头对着门框边那团白影咧开嘴，“明天该我打扫卫生。”
女魃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浮肿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眼眶里那对蒙着白翳的眼球缓慢转动，最终定格在陈汶脸上。
“还笑？”
陈汶扬起手里的拖鞋。
建议立即闭眼。
脑海里的提示音尖锐得像铁片刮过玻璃。
他皱起眉，鞋底在半空停住。”吵死了，”
他对着空气抱怨，“没看见我正在教训新来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朝着陈汶咽喉的位置探过来。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迟缓，但带起的风里有股刺骨的阴冷。
陈汶往后跳了半步，拖鞋顺势挥出。
这次击中了手腕。
触感很怪，不像打在骨头上，倒像砸进一团浸饱水的棉絮里，闷响之后是液体从破口涌出的**声。
黑水溅上他的袖口，布料立刻蚀出几个焦黑的洞。
“赔我衣服！”
他吼得更大声了，完全没注意那些腐蚀的痕迹正沿着小臂皮肤蔓延出细密的刺痛。
第二下、第三下，鞋底接连拍在对方肩膀和侧脸上，每击打一次就有更多粘稠液体从伤口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
女魃终于后退了。
不是被力道震退，更像某种程序性的反应——它垂下手臂，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从陈汶脸上移开，投向走廊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湿发末梢的水滴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啪嗒，啪嗒，和远处某处水管漏水的节奏重合在一起。
陈汶喘着气停下动作，胸口起伏。
他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裤脚，又抬头瞪向那个正在转身的背影。”站住！”
他喊，“你把地弄成这样，想跑？”
白影没有停留。
它拖着那条在身后拖出长长水渍的裙子，一步一步朝走廊另一端挪去。
月光偶尔照亮它**的脚踝，皮肤是那种长期浸泡后的青灰色，脚趾间还挂着几缕疑似水藻的黑色絮状物。
陈汶追到门口，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喂！新来的！我记住你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下次再敢弄脏地板，我让你把整栋楼都舔干净！”
远处，那团白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只剩下水迹从门口一路延伸过去，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陈汶盯着那串痕迹看了很久，突然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腥的。
还带着点铁锈味。
他撇撇嘴，在门框上蹭掉手指上的污渍，转身回屋。
木门在他身后吱呀着合拢，门锁早就坏了，只能虚掩着。
床垫因为刚才的折腾凹陷得更深，他爬上去重新盘好腿，闭眼前又瞥了一眼地面。
黑水已经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留下**深色污渍。
“倒霉。”
他嘟囔着闭上眼，“明天又得多拖一遍。”
那张嘴猛地张开，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暗红色的组织纤维在裂口边缘粘连牵扯，喉咙深处挤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
她彻底被激怒了。
现在她只想用牙齿碾碎那颗头颅，让眼球在齿缝间迸裂。
黑影裹挟着腥风扑向病床。
基于宿主强化协议，临时配给一分钟能量增幅，请宿主……直接执行吧
掌心骤然发烫。
他握着拖鞋的手臂肌肉绷紧，带着残影抽向那张逼近的脸。
皮革与皮肉接触的瞬间爆出油脂灼烧的嘶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影倒飞出去，撞**门滚进走廊。
他趿拉着鞋跟出去。
走廊地面淌开粘稠的暗色液体，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油光。
“谁准你来的，丑东西。”
拖鞋扬起又落下，抽打声密集如雨。
蜷缩在墙角的影子开始颤抖，黑水从裙摆边缘渗出。
他伸手指向那片湿痕。
影子立刻攥紧裙角，液体不再滴落。
于是她开始清理。
用指甲刮掉墙上的污渍，拧断其他病房的门锁，拖出里面的床单擦拭地面。
碎木屑和布料纤维混进黑水里。
动静吵醒了某些人。
“陈汶，这玩意儿听使唤不？让我那堆臭袜子也沾沾光。”
“还有我的裤衩，攒半个月了。”
“下次啥时候来？我得多备点脏衣服。”
……
刷洗声持续到窗玻璃透出灰白。
完成所有指令后，她不敢离开，只是站在床沿，用冰凉的手指轻推熟睡的人。
他被弄醒了，火气腾地上涌。
“眼瞎？没看见老子在睡觉？”
她指向光洁如镜的地面。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哈欠连天：“记住了？”
点头。
“每周来一次。
值日表上有我名字的前一晚，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
懂？”
再次点头。
“滚。”
他翻身裹紧被子，鼾声立刻响起。
她逃也似的退出去，临走时甚至记得将门轻轻掩上。
监控屏幕前，两名医生整夜未合眼。
他们屏住呼吸盯着画面，仿佛任何细微声响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晨光刺入病房时，护士叫醒了他。
睁开眼。
床周站满白大褂，还有几个穿藏蓝制服的人——新来的保安？手里没拿**，制服面料挺括。
居然还有个女的。
他的视线最终钉在经常给他**的阿远医生脸上。
表情骤然扭曲。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清晨的光线还带着凉意，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斜长的影子。
医护人员的身影在光影间匆匆穿行，脚步声、推车声、低语声混成一片模糊的**音。
对于某些人来说，开始新的一天需要旁人付出极大的耐心与力气。
食堂窗口的铁板被拉起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总是第一个站在那扇小窗前，双手稳稳托着那个边缘有些磕碰的铝制饭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仰着脸，晨光落进他眼睛里，那神情不像在等待一份早餐，倒像在迎接某种庄严的仪式。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间病房里还充斥过截然不同的声响。
穿着制服的访客们离开时，门轴转动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感。
那位被同伴称作“李院长”
的中年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屋内，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上的对话声隔着门板变得含混不清。
“……除了进食和睡眠，他日常还进行哪些活动？”
“大部分时间，他认定自己是一位避世的高人。
曾经热衷于在日光下**，说是汲取天地精华，为此还晕厥过两次。
最近几周变了，不再对着太阳，改成握着拖鞋试图与地外生命建立联络。”
“地外生命？”
“上个月集体观影活动播放了一部相关题材的影片，可能是那个启发了他。”
声音逐渐远去，最终被更远处传来的嘈杂吞没。
病房内重归寂静。
他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空荡荡的走廊。
先前那一幕幕还在他脑海里翻腾：几张陌生的、严肃的脸，那个躲在人后、脸色由白转红的年轻女访客，还有院长脸上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奈与安抚的表情。
他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关于她身体里那两个“小球”
出了问题，关于它们正在被某种阴冷的东西侵蚀，关于再不处理就会萎缩下去。
他是怎么看见的？哦，对了，就在他盯着她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皮肉与衣衫褪去，只剩下一副活动的骨骼框架，而在胸腔的特定位置，两个微小的红点像被困住的萤火虫一样不安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