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而确切。。，是又一种需要被记录在案的症状。，脸上先是掠过惊愕，随即被强烈的羞愤覆盖，她迅速退到一名男同事宽阔的肩膀后面，只露出一缕逃开的马尾辫梢。，试图补充说明自己或许能提供帮助，但回应他的只有院长尴尬的干咳，和访客们迅速移开、不再与他对视的目光。，他听到院长用压低了的、却足够清晰的嗓音对那位被称为“**同志”：“……如您所见，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昨晚被他……接触的那个对象，并非普通居民。”？记忆的碎片刺了他一下。，混乱的触感，一声不似人言的尖啸，还有自己拳头上传来的、击中某种坚硬又怪异物体的反震。，只觉得有东西侵扰了他的领地。？对，他好像还嚷嚷了关于有人故意弄脏他地盘，好让他多干一天活之类的指控。，那或许并非他所以为的“他们”。，混合着方才被无视的憋闷。
他转向院长离开的方向，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低声咕哝道：“趁人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手段可真不光彩……我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画面，是不是也是你们趁我失去意识时塞进来的？真是……见不得光。”
这些话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没有听众。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过——或者说，转移开。
窗外的光线更亮了一些，提醒他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即将到来。
吃饭，和修炼一样，是维持他这具身躯与庞大宇宙能量沟通的基础。
在这件事上，他从不懈怠，也从不落后。
于是，当起床的铃声还在走廊里回荡，当其他房间还传来护理员耐心的劝导或病人含糊的嘟囔时，他已经收拾停当，捧着饭盆，如同一位手持法器的修士，坚定不移地走向那个散发着食物气息的源头。
此刻，他站在敞开的窗口前，将饭盆递进去。
铝盆边缘碰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叮”
一声。
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之前所有的对峙、窥破的秘密、被认定的疯癫，都已被清晨这第一缕食物的热气彻底净化。
洞六洞妖呼叫基地，申请增加蛋白质补给配额。
又是你啊。
打饭的护工舀起满满一勺炖肉扣进餐盘，多给你两片，慢点吃。
在这里，病人和外面的人没什么不同，有人讨嫌，也有人招人喜欢。
陈汶属于后一种。
即便没有家属探望，他在院里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他在固定位置坐下，背脊绷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这是他自己规定的进餐礼仪。
仪式只持续了几秒，随即瓦解。
筷子伸向餐盘。
宿主成功收容女魃个体，奖励抽取程序启动。
检测到宿主认知状态异常，转为自动抽取。
获得：**驱魔符×1，相关绘制技法已载入。
金属质感的合成音在颅腔内炸开。
陈汶手一抖，筷尖夹着的肉块滑落，掉在瓷砖地上。
几乎同时，一张泛黄的纸符凭空出现在他手边。
他捡起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弯腰拾起沾了灰的肉，用符纸粗糙地擦了擦。
肉塞进嘴里，符纸被揉成一团，趁没人注意，弹到邻桌底下。
他继续低头扒饭，腮帮鼓动。
系统界面似乎闪烁了一下。
早餐后的时光总是散漫的。
为确保病患安全，以张优优为首的几名特殊警务人员开始了新一轮布防。
院区各处陆续装上新型探测装置。
从专业角度分析，监控画面里陈汶对女魃的打击仅作用于物理层面。
而现有档案明确指出，该异常个体不具备痛觉感知。
换言之，那些拳脚并未构成有效伤害。
这意味着，她很可能再度折返。
午后，完成安装任务的警员们聚在庭院长椅上歇脚。
陈汶在不远处活动。
不知从哪翻出的厚棉袄裹住上半身，扣子一直扣到下巴，下半身却只穿了条短裤。
他像颗失控的弹珠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身后跟着一名气喘吁吁的护士和两个保安。
“我是寒天的小鸟！飞哟！飞哟！”
“陈汶，别跑了。
早就入夏了，你抬头看看太阳。”
护士按着膝盖，声音里带着熟练的疲惫。
他刹住脚步，仰起脸。
刺目的光斑在视网膜上跳动。”夏……”
话音未落，保安已将他按倒在地。
棉袄被强行剥下，扔在一边。
“狗腿子！一群仗势的***！”
他坐在地上叫骂。
没人接话。
没过多久，他又切换了状态。
“热死了！要游水！”
没等护士阻拦，他三下两下扯掉身上剩余的布料，只剩一条**，猛地扑进沙坑，手脚并用地刨动沙土。
这时，一个圆滚滚的病人晃悠路过。
他盯上了陈汶团在一边的袜子，捡起来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像得了什么宝贝，郑重其事地塞进自己病号服口袋。
不远处的几名驱魔警恰好瞧见这场景，顿时笑弯了腰。
夜色沉了下来。
疯人院照例闹腾过一阵，该注射镇静剂的注射，该躺下的也陆续躺下。
灯灭之后，走廊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反倒冲淡了预想中的阴森。
所有工作人员都缩在值班室，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动静。
陈汶这天睡得早，可将近子夜时分，他却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醒后他盘腿坐在床铺上，掌心向上轻搭膝头，呼吸缓慢而均匀。
时间点滴流逝，刚过十二点。
警告！警告！系统侦测到高危目标接近！
陈汶神色未变，眉眼间凝着一派沉静的深邃。
“总算等到你了。”
监控前的驱魔警脸色一僵，手指本能地探向驱魔设备的显示界面。
青山疯人院大门外，赫然亮起两枚猩红的光标。
调取门口摄像画面。
屏幕映出一男一女两道轮廓——女性是昨夜出现过的女魃，男性则生着张惨白浮肿、覆满湿滑青苔的脸。
那张脸仿佛察觉了窥视，忽然抬起，透过镜头直直望向值班室里的众人。
滋啦——
监控屏瞬间陷入漆黑。
“怎么回事？竟来了两个？”
“糟了，女魃带了援手。”
“快看，他们要踏入日光阵范围了。”
所谓日光阵，乃是依据鬼物畏光的特性，仿造日照原理制成的驱鬼装置。
男魃在阵缘停住，脖颈僵硬地转了转，示意女魃先行。
女魃仍如昨夜般畏缩，极不情愿地挪步，脚尖刚触到阵内——
刹那间，阵中迸出数道白光，齐齐打在她身上，光斑触及之处窜起细小的火苗。
男魃跨前一步，将女魃掩到背后，女魃这才免于被火焰裹缠。
那些光斑落在他身上，却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功率推到最大，立刻！”
日光阵光束骤强，密集的光斑砸向男魃，隐约能见他体表迸出零星火花。
紧接着，所有发射光束的仪器同时爆裂，黑烟滚滚冒出。
所经之处，设备接连损毁，连摄像头也未能幸免。
“他们进来了！”
两只魃轻易掀翻了住院楼底的铁门。
驱魔警只能依靠他们前方尚未损坏的摄像头勉强追踪。
显然，男魃此来专为替女魃扫清障碍。
他未在任何房间停留，由女魃引路，径直上到陈汶所在的楼层，最终停在陈汶病房门外。
一掌击出，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
陈汶盘膝坐在那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可算等到了，”
他说，嘴角向上弯起，“总部的人来接我回去了。”
他仰起脸，神情舒展。
时间一格一格爬过去。
“怎么是你？”
陈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拖鞋也来不及穿好，啪嗒啪嗒冲到门边向外看。
走廊上只有一滩滩污浊的液体，别的什么也没有。
“不对……”
他喃喃着折返，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掏出一只硕大的拖鞋状物件。”洞洞妖呼叫总部，接应人员未抵达，是否途中发生意外？重复，接应人员未抵达，是否发生意外？完毕，完毕。”
放下那东西，他转向房间里的不速之客，眼神里窜着火苗。”你来干什么？好好一桩事让你搅了。”
女魃瑟缩了一下，躲到同伴背后。
目标识别：男魃。
二阶怨鬼中期。
成因：溺毙，尸身沉水千年，魂魄困于躯壳，遂化为魃。
男魃周身渗出粘稠的黑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凡是沾到的物件，都嘶嘶作响，腾起刺鼻的白烟。
防御屏障已启动。
黑水像有生命般绕过陈汶的脚边，却将他床铺、被褥、枕头、洗漱用具，连同那只硕大的通讯器一并吞没、消融。
砰。
砰。
砰。
门外传来连续的爆响，是驱魔警赶到了。
男魐缓缓转过身躯，地上的黑水骤然腾起，化作数道浊流向门口扑去。
液体缠上几名警员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他们被甩上半空，重重撞上天花板，又跌落下来。
陈汶在原地打转。
通讯器没了。
唯一的联系手段消失了。
唯一的。
“混账……真是混账！”
他低吼着，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想找件能用的东西。
可除了四壁空空，什么也没剩下。
他握紧了拳头。
只剩这个了。
正在强化宿主拳部结构：赤焰金尊拳。
“赔我东西！”
陈汶冲了过去，一拳直击对方面门。
撞击的刹那，竟传出一记沉厚的钟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男魃向后踉跄了几步。
陈汶跃起，屈膝抬腿。
正在强化宿主腿部机能：佛陀弥象腿。
“下去！”
一脚踹中对方胸膛，男魃仰面翻倒。
门边勉强爬起的警员慌忙闪避，还是被溅开的黑水沾了满身。
半空中的男魃胡乱摆动手臂，做出求饶的姿态。
陈汶正在火头上，哪会收手。
掌风已压了下去。
楼道里那股腐臭还没散尽，陈汶摊开手掌，那团被揉皱的符纸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里。
掌心骤然发烫，视野里的一切都扭曲起来，热浪贴着皮肤炸开，空气被烤出焦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