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太好的初次见面------------------------------------------。。不像他之前面试过的任何一家公司——没有音乐，没有循环播放的宣传片，没有前台主动说“**请问找哪位”。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看屏幕的中年女人，短发，穿深蓝色工作服，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冒着热气。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来登记？”。“我想咨询加入的事。新觉醒？是。多久了？昨天。”，幅度很小，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在上面划了几下。“填表。基础信息。觉醒类型——你是什么类型？呃——”林逸张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怎么描述，“精神干涉？大概是。大概？就是，”他看着表格上的选项分类，什么“物理强化型能量放出型感知增幅型因果律干涉型”，没有一项跟“吐槽”或者“玩梗”有关的，“不太好归类。无妨，先填粗略分类。”前台的语气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很稳。她走到前台，跟前台大姐点了点头，然后转过来看着他。她戴着一副窄框眼镜，长发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块透明平板，平板的边角贴着一张磨砂的保护膜，膜的一个角翘起了个小气泡。白色衬衫的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但左手手腕上戴的不是表，是一条细细的红色编织绳，已经洗得有些褪色。
“林逸？”
“是。”
“我是苏映雪，第九队的辅助员。”她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等他自己意识到什么。林逸确实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跟我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了一句，“你的档案已经调过来了。”
林逸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有些拉着百叶窗，有些敞着。其中一间里坐着两个人在全息投影上标记地图；另一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接电话，语气平缓地说“请先疏散，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经过茶水间的时候飘出来一股速溶咖啡的味道。
苏映雪的办公室不大，桌上除了电脑屏幕还堆着几摞纸质档案，放得整整齐齐但数量很多，纸张边缘有翻阅过多次的轻微毛边。墙角有一个立式文件柜，柜门没关严，露出一截红色的档案夹脊背。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片油亮，盆底托盘里积了一小圈水。
苏映雪坐下来，平板放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没有问“你为什么想加入”，没有问“你的职业规划”，她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档案，又抬眼看了看林逸的脸。
“你的觉醒登记地，是春晖公园。”
林逸眨了一下眼睛。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有十六通市民来电，其中九通说有个年轻男性在公园草坪上大喊了一句动画台词，姿势——‘右手捂眼睛，左手朝后伸，上身微微前倾’。还有两通附带视频。”
林逸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苏映雪把平板翻转过来给他看。视频暂停在一个他非常熟悉的画面上——右手捂眼，左手后伸，上身因为喊得太用力往前倾了大概十五度的角度。**里那只柯基正对着垃圾桶跷腿。
“你喊的台词是《罪恶王冠》樱满集的觉醒名场面，姿势还原度大概有百分之七十。但在我们这，这叫未登记的公开能力展示。”她停了大概半秒，“根据《觉醒者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你的情况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接受行政处罚，缴纳罚款并在家禁足一个月。二，加入异管局，以内部成员身份接受监管和培训。”
“我选加入。”
“那你填表的时候为什么写咨询？”
林逸想了想：“因为我以为加入是要走流程申请的。不知道是被罚进来的。”
苏映雪把刚才那半秒停顿还给了他。林逸觉得她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变化太小，不能确定是不是错觉。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她身后的墙上投出了一行字，字体工整，浅灰色，像是某种全息投影但更透明一些——这个新人的表达能力确实不太好形容。
林逸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苏映雪身后的屏幕。苏映雪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墙上的字已经开始重新生成——他好像能看到我的思维可视化。麻烦。
然后字变了：更麻烦了。
苏映雪抬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字消失了。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视线方向，但声音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既然选加入，等一下会有正式的入队测试。”
“什么测试？”
“不是什么书面测试。跟我来。”
她站起来，拉开办公室门，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第九队目前只有我一个辅助员。你将是第二个成员。”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带着一种“这是通知不是商量”的平淡。
“第九队是处理什么的？”
苏映雪推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一条向下的楼梯出现在眼前，灯光偏暗，墙壁刷着半旧的淡绿色墙漆，下半截被无数双手蹭得发亮。楼梯扶手的油漆磨掉了好几块，看得见底下的金属色。
走下两层楼梯后推开防火门，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天花板比普通的楼层高出一截，日光灯管排得很密但有几根在闪烁。混凝土墙面上挂着几块白板，白板上写满了各种备注和箭头，有些字迹潦草得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写上去的，其中一块白板的最上方用马克笔写着——“本月待处理：①步行街无限循环区 ②地铁三号线时间重置 ③老周又不见了”。
地下室中央站着一个块头很大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盾说话：“我相信你挡得住。不，你得相信我信你——”
“罗猛。”苏映雪开口。
罗猛转过身来，浓眉大眼，下巴上有点胡茬，穿着短袖T恤露出结实的小臂。他面前那个盾闪了一下，灭了。他看起来四十岁不到，但眼角的细纹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一些，看见苏映雪立刻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苏老师来了——这位是？”
“林逸，新觉醒。队长让我先带他过来。”
“新来的！”罗猛大步走过来，在林逸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没收住，林逸往前踉跄了小半步。“第九队终于又来新人了！你什么能力？”
“呃——精神干涉。”他决定先不解释“梗”的部分。
“精神干涉！”罗猛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惊叹。他转头朝地下室另一个角落喊：“老方！新人！精神系的！”然后转回来拍了拍自己的**，“我，罗猛，他们有时候叫罗石头。我的能力是——相信。”
“相信？”
“只要我足够相信一个东西能保护我，它就能真的变成一个保护我的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自己的职业是会计。林逸看着他的脸，等他说出下半句自嘲的话，但罗猛没有。他的表情是那种完全接受了自己能力设定的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角落里传来一串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年轻人从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设备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电钻。护目镜片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T恤领口别着两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手指上缠着半截电工胶带。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螺丝、剥开的电线，还有半包拆开的消化饼干。
“方想，IT兼装备岗。”年轻人摘下护目镜，露出底下因为长期熬夜有点发青的眼眶，“你的能力是精神干涉？能干啥？读心？催眠？”
“不太是。准确说是我说特定的台词，如果有人get到——”
“梗能力？”方想眼睛亮了，把电钻往桌上一搁，搓了搓手上的灰大步走过来，“是不是你说一个名场面台词就能触发对应的效果？”
“差不多。”
“试一个。”
林逸想了想，转过头看着面前两个人和身后的苏映雪。地下室的日光灯嗡嗡轻响，方想工作台上那半包消化饼干旁边放着一把还没装回去的扳手，罗猛抱着手臂期待地看着他，苏映雪靠在门框边，手指在平板上悬着。白板上“老周又不见了”的备注被人圈了个圈，旁边画了个问号。
“试一个——”林逸开口，忽然发现自己每次要现场表演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想往后缩半步。但已经来不及了，三双眼睛盯着他。
他把视线定在罗猛身上，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抵住自己的额角，然后猛地朝前一甩——“你被光速踢过吗？”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罗猛的表情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震惊的转变——他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飞出去，后背撞在身后的软垫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然后滑下来蹲在地上。
方想手里的护目镜差点掉地上。他张着嘴，来回看了林逸和罗猛好几遍。
林逸也愣住了。他确实只是想试试，没想过真的能把一个大块头弹出去。罗猛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后背，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抬头，眼睛瞪得很大但脸上在笑。
“就是这个！”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整个地下室嗡嗡回响，“这个厉害！”
方想喃喃地补了后半句：“黄猿的台词。海贼王顶上战争篇黄猿对路飞说的那句。”他转过来面对林逸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设备说明书的专业兴奋，“触发机制是引用经典台词并被理解，效果范围取决于对方的理解程度——这能力太有意思了。罗猛被弹飞是因为他get到了这个梗吧？”
“我懂啊！”罗猛**后背走过来，看不出任何恼怒，反而整个人更加兴奋了，“顶上战争那段我看了好几遍——再来一个试试？”
苏映雪从门框边直起身，走过来，将平板屏幕翻转给他们看。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表格，刚才林逸触发能力时的能量读数、作用范围、持续时间全被记录在案，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她看着林逸，过了两秒才开口：“你的能力暂时归入精神干涉系·言语触发型，需要更多测试数据才能确定完整参数。但我可以初步判断——你的能力在已知觉醒类别里几乎没有先例。”
她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欢迎加入第九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