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九队的怪人集团------------------------------------------，说了一句“先吃饭”，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罗猛**后背跟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林逸还站在原地，又折回来拽了他一把。“走吧，食堂这个点还有***。”，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靠墙一排铝合金打菜窗口，上面挂着今日菜牌的LED屏，屏上“***”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手打的表情符号，竖着大拇指。打菜阿姨的围裙上印着异管局的小LOGO，领口别着一枚褪色的笑脸徽章，勺子磕在菜盆边沿当当响了两声。“新来的？”阿姨看着林逸，勺子悬在***上方。“第九队的。”，又往饭上扣了个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焦脆。林逸端着餐盘转身的时候，苏映雪已经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筷子整齐地搁在碗沿上，还没动。她旁边的椅子上放着那个磨砂保护膜翘了个角的透明平板。，餐盘上除了***，还额外加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两根烤肠。方想跟在后面，一只手端着盘子一只手还在手机上划着什么，眼睛不看路，膝盖撞了一下椅子腿，不锈钢餐盘晃了一下，汤汁从边缘荡出来一滴落在桌面上，他骂了一声抽了张纸巾按住。“所以，”罗猛一坐下就把筷子**肉里，“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原理？你说的是啥来着——黄猿踢路飞那段？顶上的。”方想头也不抬，“海军大将黄猿，闪光果实能力者。一脚把路飞踢飞了好几百米。名场面。对对对，顶上顶上。”罗猛嚼着肉点头，含含糊糊地说，“那你能不能踢出黄猿那一脚的效果？不知道。昨天才觉醒。”林逸夹了一筷子***，肥肉部分炖得透烂，筷子一夹就化，瘦肉还有点嚼劲。“第一次觉醒就能弹飞我，升升级还得了。”罗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坦然，不像是在恭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记录在案的实验数据。——上面是他刚才做的一个快速数据分析表格，密密麻麻几列数字，行间距很小，字挤在一起。“你看，刚才你那句话的能量峰值是87，持续时间0.3秒，作用范围大概三米。对比其他觉醒者的第一次测试数据，你算高的。大部分新人的第一次都是零星爆个火花或者让勺子弯那么一下。那你们都是怎么觉醒的？”林逸问。，又移开。
“我先说吧。”罗猛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他擦手的方式很仔细，一根一根指头擦过去，指缝也不放过，跟他刚才大口吃肉的画风不太匹配。“我觉醒的时候刚退伍没两年，在一家保安公司干活。那天晚上值夜班，一个人守仓库，凌晨三点左右听见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两个人在搬货。”
“贼？”
“贼。两个人，一个比我高半个头，一个瘦点。我喊了一嗓子，那个高的掏了把弹簧刀出来，刀尖对着我，离我大概这么远。”他用手指在桌面比了个距离，大概一掌宽。“我当时脑子其实是空白的，来不及想什么，就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被扎。我就盯着那把刀，一个劲地觉得——它伤不了我，它伤不了我。然后刀就真的没刺进来。”
“进不来。”罗猛把筷子拿起来，在空气里戳了一下，“他捅了好几下，脸上那个表情越来越不对。后来他自己吓跑了。我当时以为换了把没开刃的刀，蹲在地上找了半天弹出来的刀刃痕迹。痕迹没找到，倒是看见地上有我的脚印——我往前跟了一步，自己都没注意。”
方想把筷子倒过来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我是大学时候觉醒的。期末**，笔记本坏了。”
“笔记本坏了？”
“对。而且是**前一天晚上。整个学期的笔记都在里面，复习全靠它。我蹲在宿舍地上对着拆开的笔记本后盖发愣，风扇不转，主板没反应，内存条拔插了好几遍也没用。室友在旁边打游戏，戴着耳机在团战，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我越想越急，越想越急，然后突然一下——笔记本自己开机了。”
“修好了？”
“修好了。但修它的方式不对。”方想说，“后来我发现我给那台笔记本加了个零件——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从哪来的不知道，怎么装上去的也不知道。但那台笔记本到现在还在用，所有接口都能兼容新系统，跑运算的时候从来不过热。它成了我的第一个改造品。”他顿了一下，“然后上学期期末**挂了一科。因为修笔记本花了一整夜，没复习。”
罗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想耸了耸肩。“没事。补考过了。”
林逸把荷包蛋的蛋黄戳破，拿饭粒蘸着吃。“你们的觉醒听起来至少还有点用。我的觉醒是在公园里喊动画台词，被十几个市民打电话举报了。”
苏映雪身后的墙上无声地投出一行字：并且姿势还原度百分之七十。
林逸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苏映雪。苏映雪正用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叶，送到嘴边之前停了一停，语气平平的：“思维可视化。我的能力。有时候会自动投射。不用管。”
“不用管？它刚才吐槽我了。”
“它只是在陈述事实。姿势还原度确实只有百分之七十。”
罗猛笑得差点被***噎住，猛灌了一口水顺下去。方想指着苏映雪说：“苏老师是我们队的镇队之宝，她脑子里的弹幕比视频网站还快。”
“你的能力呢？”林逸问苏映雪。
“已经在展示。”她夹起第二片菜叶，没抬头。
“就那个——”林逸指了指墙上那行还在微微闪烁的字。
“思维可视化。把我正在思考的内容以文字或图像形式投射在任何平面上。目前最大投射距离目测十五米，内容可切换为纯文本模式、示意图模式、流程图模式和数据表模式。”她说完这一段语气跟在会议室里做季度汇报没什么区别，“但有时候不受控制，情绪波动时会自动投射。刚才你吃荷包蛋的时候，你脸上沾了饭粒。”
林逸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摸下来一粒米。
墙上的字换了一行：左边。
他又摸了一下左边，又一粒。
罗猛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餐盘里的烤肠差点滚下去。方想把手机拍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苏映雪夹起最后一片菜叶，吃完了碗里最后一点米饭，把筷子搁回碗沿上，动作从头到尾没有加快半分。
“还有一个人呢？”林逸把脸上的饭粒擦干净，“你们说第九队——”
话还没说完，食堂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句“等等等等——我的快递差点掉**里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小跑进来。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上面，露出半截红色编织手链——跟苏映雪手腕上那条细红绳一样已经洗得有些褪色。左手夹着三个快递包裹，右手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袋口露出一包薯片的角。背后背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一行手写体的字：符箓也要与时俱进。
“叶灵儿。”苏映雪简单介绍。
叶灵儿把快递往空椅子上一搁，从袋子里掏出一罐汽水，拉开拉环，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一，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来晚了来晚了，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个阿姨说她家猫又卡在树上了，我帮忙弄下来——你们吃完了吗？还有没有肉？”
“有。”罗猛指了指打菜窗口，“阿姨给你留的。”
叶灵儿去打了饭回来，坐在林逸对面，把剩下的三分之一汽水喝成最后一口。她趴在杯沿上打量着林逸，眼神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而是带着一种好奇的好意，像在看一本新收到的快递还没拆封。
“新来的？”
“林逸。精神系。”罗猛替他回答。
“精神系！”叶灵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我们队终于有个不是物理硬刚的了。你能力是什么？”
林逸已经有了经验，直接说：“说特定台词，如果别人能理解，就能触发对应效果。”
叶灵儿的反应跟方想如出一辙——她放下汽水罐，上半身往前倾了倾：“玩梗？”
“对。”
“那你能不能用《火影》的梗？”
“没试过。”
“试试试试——”她把筷子放下，双手撑在餐桌边沿，期待得整个人都快凑到桌面上了，“你试试那个，就是那个——卡卡西的——”
林逸迟疑了一下，把手指并拢竖在胸前，对着她念出来：“雷切。”
手指尖冒出一丝微弱的电火花，噼里啪啦闪了两下，然后灭了。电压大概只够给手机充几秒钟的电。
但叶灵儿已经瞪着那朵已经消失的电火花，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出光来。“真的是雷切！”她拍了一下桌子，“虽然不是千鸟那种规模——但真的是雷切！你会这招！你会忍术！我们队终于有会忍术的了！”
“我不会忍术。我只是引用——”
“那也是雷切！”叶灵儿打断他，转头对苏映雪说，“苏老师你看到了吗？雷切！虽然不是千鸟那种规模但是是雷切！”
苏映雪放下筷子，语气平淡：“看到了。能量读数12。大概是静电级别的雷切。”
“那也是雷切！”叶灵儿非常坚持。
罗猛凑过来问：“什么是雷切？”
叶灵儿花了大概三分钟给他解释卡卡西和千鸟和雷切的区别，罗猛听得很认真，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总结：“所以就是手上带电戳人。那为啥不直接用**？”
“不一样！”叶灵儿急了，“**是**，雷切是雷切！这是艺术！”
“行行行艺术艺术。”罗猛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还挂着那种“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我不太懂但挺好”的笑容。
方想已经埋头用手机查了雷切的百科词条，正在跟林逸刚才的能量读数做对比。他在旁边喃喃自语：“电压、电流、持续时间、触发***——这些参数是不是都能通过训练提升？”
林逸看着他们四个人——苏映雪身后的屏幕上还在滚着刚才的对话记录，罗猛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给叶灵儿，方想的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写了半屏的实验方案，叶灵儿在拆她的快递，拆到一半忽然拿起一个包裹说这个是给方想带的充电线、上回他说实验室那根又断了。
食堂的打菜阿姨开始收拾空菜盆，不锈钢勺子刮过盆底发出规律的摩擦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餐桌上投下几道长长的橙色光条。空调出风口的百叶被调整过，冷气不再直吹他的后颈。餐盘里的饭菜正在慢慢变凉，但他没有急着吃完。
“所以，”林逸开口，“我们队到底是处理什么类型的案件的？”
四个人停了一下。罗猛看向方想，方想看向叶灵儿，叶灵儿看向苏映雪。苏映雪端起她的杯子喝了口水，墙上的字又换了一行：非典型异常事件。
“非典型？”
“就是别的小队处理不了的，或者不想处理的。”罗猛用筷子在空中划了个圈，“比如上周有个案子，城南一个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始对所有穿红色衣服的人说欢迎光临，穿其他颜色就死活不开。别的队说这不归他们管，最后甩给我们了。”
“谁解决的？”
“老方。”罗猛用拇指指了指方想，“他拆了那个感应器重刷了系统。刷完之后自动门对所有颜色都开了，但是每次开门的时候会随机播放一段轻音乐。现在那个便利店老板把他当恩人供着，逢年过节还给他送饮料。上次送了箱能量饮料，方想喝了三天没合眼。”
“不是说找厂家修过了没修好，我才出手的。”方想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可察觉的小自豪，筷子夹菜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还有上上个案子。”叶灵儿***，“有个小孩觉醒了能力，可以让所有玩具说话。但他的玩具是一整套恐龙模型，每只恐龙的性格还不一样——有一只暴龙特别爱讲冷笑话，每天晚上不睡觉一直念叨，小孩被他念叨得差点崩溃。我们去的时候那只暴龙正在讲‘为什么恐龙不会跳舞’，答案是——”
“因为恐龙已经灭绝了。”罗猛替她说完了，“然后那个小孩就哭了。”
“后来呢？”
“我给每只恐龙贴了一张静音符。”叶灵儿说，“本来是想暂时压一压，让那孩子能睡个好觉再说。没想到暴龙的冷笑话跟符箓发生了奇怪的反应，现在它会选择性地讲——只讲真的很好笑的。上次还讲了一个什么冰箱里有两个鸡蛋一个对另一个说你看你身上有毛，另一个说我是猕猴桃。”
“猕猴桃不**蛋。”方想指出。
“这就是个笑话。”叶灵儿说。
“但猕猴桃确实不**蛋。这就是逻辑问题。”
“笑话不需要逻辑。”
“但至少要符合基本的物种分类——”
苏映雪用筷子敲了敲杯子。叮。叮。她身后墙上弹幕似的滑过一行字：你们跑题了。
方想和叶灵儿同时闭上嘴，但叶灵儿闭嘴的时候嘴唇还抿着没说完的笑意。
“所以，”林逸把话题拉回来，“我们就是专门处理乱七八糟的、没有明确分类的、其他队不想碰的异常事件。听起来像个收容站。”
食堂安静了一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嘶嘶声，能听见桌子底下罗猛的脚不小心踢到椅子腿的闷响，能听见方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一个字母又删掉的微小声音。
罗猛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在安静里显得很脆。
“你说得对，确实像是收容站。但我们这群人被收容到一块儿，擦出了意想不到的火花。”他把胳膊肘撑在桌上，上身前倾，那个姿势认真的程度明显超过他平时讲话的习惯，“你说你是新人，但你现在能玩梗触发能力，跟你组队的时候我信你的梗——我信，盾就硬。我不开玩笑。”
方想把手机放下，推了推护目镜。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压出两道浅印，但他没在意，手指在餐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配前奏：“他说得对。你刚才踢罗猛那一下，能量读数我记了。我自己搞装备改装这些年攒下来的数据，没有一条跟你那个梗能对上——这就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合理的装备。也是最值得研究的装备。我已经建好了一个专门的数据库，叫梗能力参数追踪。缩写是G**。数据库版本号从你觉醒那天开始算。”
叶灵儿从快递包裹堆里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半截撕开的胶带。她听完方想的话，放下胶带，把自己从层层快递纸箱中间***坐直：“我本来想学正统符箓的。我奶奶画了大半辈子符，每一张都规规矩矩的，线条要直，笔画要对，老祖宗怎么画就怎么画，一点不能差。”她说到一半，停下来看了苏映雪一眼，然后转回林逸，“但我画着画着就开始乱加东西。加表情包，加进度条，加了一行防伪二维码。正统说这是大逆不道，但我觉得——符箓也是工具，工具就该好用。所以我改电子版。”
她伸手把帆布袋上的那行字翻出来给林逸看。
符箓也要与时俱进。
“你那个梗能力，跟我改电子符箓的逻辑一模一样。别人说你这不正经，那是因为他们看不懂。但看得懂的人，会在你的试验数据里建新数据库、帮你把雷切调到能劈人的档位、在你升不了级的时候还能给你做辅助插件。”她把帆布袋的带子拉回肩上，“我们不是收容站。我们是——当你的梗终于有人理解并且同时被四个人接住的那种地方。”
苏映雪没有说一个字。
但她身后的墙上投出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五个火柴人，围着一个圆圈。线条草草几笔，连表情都没画，但每个火柴人旁边都标注了名字——罗猛、方想、叶灵儿、苏映雪、林逸。圆圈中心写着一个字：梗。
示意图停留了五秒钟，然后像被风吹散一样淡去。消失之前圆圈中心那个字闪了一下，换成另一行小字：第九队的定位：专管不河里的事。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不河里的事变成河里的。备注：河里的=合理的。
苏映雪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她的透明平板，看了林逸一眼。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