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料变金票，第一桶金砸穿底层门槛------------------------------------------。，水汽还没散。，手里拎着半截炉芯。。“这玩意儿，烧坏了吧。”。“坏了才便宜。”。“便宜货，最容易炸。”。“那就看谁会炸。”。、卡扣、导槽。。。
是被人故意拆过。
还留了余热口。
能补。
也能改。
陆沉把几块废料拨到一边。
“这几块，我要了。”
老拾荒汉把腰一叉。
“十文一斤。”
陆沉抬眼看他。
“你这堆破铜，连三文都不值。”
老拾荒汉脸一黑。
“城里都收这个价。”
陆沉把一枚灰票丢过去。
“你收的是料，我收的是路。”
老拾荒汉接住票子，手顿了一下。
那张票边角磨得发白。
可上面的印记是真的。
他盯了半天，终于把嘴闭上。
陆沉起身，把废料一件件拖到旁边的小棚下。
一口旧炉，一只短钳。
再加一桶油泥。
够了。
他开始拆。
不是乱拆。
每一下都落在接缝上。
旧螺纹断了。
铜片翘了。
炉芯内壁露出来。
一圈细密的纹路，正卡在导压线上。
陆沉低声骂了一句。
“真会藏。”
他把残片按进去。
又抽出两根细管，斜着嵌上去。
火点起。
炉膛里的热气往上一窜。
压口先抖。
接着稳住。
再往上提。
棚顶发出一声闷响。
老拾荒汉吓得后退半步。
“你还真敢玩。”
陆沉把风门掰开一点。
“敢玩的人，才有货卖。”
他将一块废铁塞进旁边的小压模里。
再压。
再出。
原本歪斜的铁片，竟成了能直接装炉的薄件。
老拾荒汉眼皮一跳。
“你这手法，哪学的。”
陆沉把新压出的薄片丢进筐里。
“锅炉房里学的。”
老拾荒汉哼了一声。
“锅炉房那地方，学出来的不是命硬，就是命短。”
陆沉没接。
他心里很清楚。
命短的人，早被踩没了。
命硬的，才有资格把废料换成钱。
第一车货，很快堆满。
他没去大铺子。
那种地方先压价，再压秤，还要卡身份。
他直接去了街尾的杂货回收摊。
摊主是个瘦脸汉子，正低头拨算盘。
陆沉把筐往台上一放。
“收货。”
瘦脸汉子扫了一眼。
“这种料，不值钱。”
陆沉把一块薄件拍在桌上。
“这不是料。”
“这是增压芯。”
瘦脸汉子抬起头。
“你唬谁。”
陆沉又拍出第二块。
“你家旧炉最近是不是老跳压。”
瘦脸汉子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陆沉指了指那几块薄件。
“换上去，半个时辰能稳。”
“稳三天，算你赚。”
瘦脸汉子喉结滚了一下。
“多少钱。”
陆沉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银。”
“你抢钱呢。”
“那就不卖。”
陆沉转身就走。
“等等。”
瘦脸汉子急了。
“十五。”
陆沉不停。
“三十。”
瘦脸汉子一把拦住筐口。
“二十，二十成了。”
陆沉停下脚步。
“先付一半。”
瘦脸汉子脸抽了抽，还是摸出钱袋。
一串银珠落桌。
清脆。
陆沉收钱时，心里很稳。
第一桶金，不靠运气。
靠的是拆。
靠的是卡。
靠的是别人看不见的缝。
他正准备走，旁边药铺门口传来一阵咳声。
一个素衣女子站在阶下，袖口沾着药末。
她手里提着一只药箱，箱盖半开，里头空了一格。
她看向陆沉脚边那筐废料。
“你在卖炉件。”
陆沉点头。
“也卖药材。”
女子眉梢微动。
“废料也能卖药材。”
“能。”
陆沉把一小包黑褐色碎渣放到台面上。
“这个，原本是熬坏的药底。”
“重新洗，重新提，能出三成膏。”
药铺掌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胡扯。”
陆沉把碎渣推过去。
“你拿去试。”
掌柜本想骂人。
可那包东西一打开，药香很淡，苦味却不冲。
女子伸手沾了一点，指腹轻轻一碾。
她顿了顿。
“你提过火。”
陆沉看着她。
“火大了，药废。”
“火小了，渣留着。”
女子盯着那包碎渣。
“你把废药做成了能用的东西。”
陆沉扯了下袖口。
“能救人的货，才叫货。”
女子沉默一瞬。
“我缺这一味。”
陆沉把那张药单接过来。
纸很薄。
字却很实。
三味灵草，两味止血藤，一味清髓根。
后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药库停供，凭行票不发。
陆沉扫完，心里一沉。
又是天工商会的手。
连救命药都能掐死。
女子看着他。
“能弄到吗。”
陆沉把药单折起来。
“能。”
“但不便宜。”
女子抬了抬下巴。
“你开价。”
陆沉想了想。
“先付订金。”
女子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到桌上。
“里面是止血露。”
“够你卖一回。”
陆沉收起瓷瓶。
“够。”
女子停了一下。
“你不问我是谁。”
陆沉看向她。
“问了也不多一文钱。”
女子唇线微动。
“你这人，真怪。”
陆沉把药单收进怀里。
“怪的人，活得久。”
女子没再接话，只把药箱合上。
可她没有走。
她还站在原地。
像是在等他继续。
陆沉看出了她的意思。
这女子不是来买货的。
是来找能做事的人。
他心里过了一遍。
这单药，能做。
还能把名头打出去。
只要先把药渣提净，再把止血露兑进去，成膏后进小铺子卖，价能翻三番。
但铺子呢。
身份呢。
人手呢。
全都缺。
他正想着，街口忽然起了动静。
一串脚步声压过来。
不快。
却稳。
铁算盘来了。
后头还跟着两个灰衣打手。
铁算盘手里转着铁算盘珠，走到铺前时，先扫了一圈。
“听说你今天卖得不错。”
陆沉把药单往袖里一塞。
“你消息真快。”
铁算盘笑了一声。
“城里赚了钱的事，我都快。”
陆沉没动。
“有事就直说。”
铁算盘把算盘往柜上一磕。
“你手里的路，我要分一半。”
陆沉看着他。
“凭什么。”
铁算盘指了指那堆废料。
“凭你还在城里。”
“凭你还没铺面。”
“凭你这点钱，护不住货。”
陆沉心里一点点冷下来。
这人闻着味就来了。
真够快。
快得像一条盯肉的鱼。
陆沉慢慢开口。
“我没铺面，你就来抢。”
铁算盘笑意更深。
“这叫帮你做大。”
“你这种人，起点太低了。”
“我拉你一把，你该谢我。”
陆沉也笑了。
“你拉人一把，最后都是往坑里推。”
铁算盘脸上的笑没变。
“那就看你会不会站稳。”
他抬了抬手。
后头一名打手往前逼了一步。
陆沉没退。
他只把那张药单压在掌心下。
很轻。
却很硬。
药要拿。
铺子也要。
这条路，谁来掐，谁先断。
陆沉看向街角那间快塌的破店。
门板歪着。
窗纸破着。
里头空空荡荡。
可位置够好。
出巷就是主街。
拐角能接货。
后墙还能通小道。
正适合落脚。
铁算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看那破店干什么。”
陆沉把钱袋往腰侧一塞。
“我买了。”
铁算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那地方，连租钱都不值。”
陆沉迈步往前。
“我先进去看看。”
铁算盘伸手一拦。
“站住。”
陆沉停下。
铁算盘的手就挡在门前。
“先把路费交了。”
陆沉看着那只手。
再看铁算盘脸上那层假笑。
他心里一阵发沉。
这人不是来谈的。
是来断路的。
陆沉抬手，把止血露瓷瓶放到柜上。
又把炉件筐往地上一推。
“路费没有。”
“货在这。”
“你要，就自己来拿。”
铁算盘脸色慢慢收了。
“你真敢顶。”
陆沉往破店门口又走了一步。
“我连锅炉都敢炸。”
“你算什么。”
铁算盘眼皮一跳。
灰衣打手立刻跨前半步。
陆沉抬手按住门板，直接推开。
吱呀一声。
门里一片灰暗。
地上堆着碎木和旧灰。
角落里还摆着一张缺腿桌。
陆沉一步踏进去。
铁算盘冷声落下。
“把人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