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下了决心------------------------------------------，霍啸林跟在后头也不敢吭声。，春桃开门进屋，把包往沙发上一摔，转身就进了厨房，气得她直接倒了一大杯凉水灌下去。，犹豫了一下，没敢进去。“进来。”春桃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顺手把门带上。他靠在墙角，低着头，等着暴风雨来临。。“你知不知道我欠了多少人情？拖了多少关系才把你塞进去的？”春桃转过身，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小丽那个人情我请了两顿饭才还上，王胖子那里我陪了多少笑脸，结果呢？你一拳就把这些都打没了！”：“姐，是他先骂你的，骂得很难听……骂我怎么了？”春桃打断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骂我一句能少块肉？你在老家打死头牛跑到东莞来避难，现在倒好，第一天上班就把人牙打掉了，你是不是嫌事情不够大？那我能怎么办？他骂你是卖的，我能装着听着没听见？”霍啸林也来了脾气，抬起头盯着春桃，“姐，这种话我忍不了。忍不了也得忍！”春桃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眶里的泪又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是在村里？你拳头硬就没人敢惹你？这里是东莞，外面的江湖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吗？”，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去***上班？”。“**妈知道你在那种地方上班吗？”霍啸林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村里人都以为你在工厂打工，年年寄钱回去，都夸你有出息。可你在那种地方……姐，那种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霍啸林终于把内心的话吐了出来。
春桃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啸林以为她会发火，会骂他，甚至会抽他。
可春桃没有。
她忽然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哭了。
霍啸林这下慌了。
“姐，我……”
“你管得着吗？”春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上班拿什么养家？拿什么给家里寄钱？你以为我愿意去那种地方？你以为我喜欢穿成那样对客人笑？”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眼泪糊了一脸。
“我爸瘫痪在床两年了，每个月的药钱就要好几百。我妈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还有弟弟要上学，学费一年比一年贵。我不挣钱，谁来挣？你吗？”
霍啸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从老家跑出来，身上就三百块钱，连路费都是**给的。”春桃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你到我这儿来，吃我的住我的，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但你至少别给我添乱行不行？”
“我没想添乱……”霍啸林低声道。
其实霍啸林想说，他那三百块还没用完。
“你没想添乱？”春桃冷笑一声，“你已经添了。工作没了，我还得养着你，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你又准备去哪里闯祸？”
霍啸林不说话了。
春桃看着他，越看越气，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要往外走。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小翠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睡衣，看样子是被吵醒了。她看看春桃又看看霍啸林，皱起眉头：“咋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问他。”春桃没好气地指了指霍啸林。
小翠看向霍啸林：“弟弟，你干啥了？”
霍啸林闷声道：“我把厂里一个骂我姐的人打了。”
“打得好啊。”小翠脱口而出。
“好什么好？”春桃瞪她一眼，“工作都打没了，你还说好？”
小翠吐了吐舌头，走过去拉住春桃的胳膊：“春桃姐，别生气了，工作没了再找呗，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你少在这儿和稀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喜欢这小子。”春桃甩开她的手，拎着包就往外走。
“姐，你去哪？”霍啸林急了。
“你管我去哪？死外面也不用你管。”春桃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震得天花板的灰都掉下来几粒。
霍啸林想追出去，被小翠一把拉住了。
“别追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霍啸林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又憋又堵。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一**坐下去，弹簧“嘎吱”响了一声。这什么破沙发，等有钱了直接扔了得了。
“我真没想到会这样。”霍啸林捂着脸，闷声道，“我就是听不得别人骂我姐。”
小翠在他旁边坐下来，离他很近，身上有股淡淡的女人香水味。
“你没错。”小翠挽起她的胳膊说，“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手，那是怂包。不过春桃姐也不容易，她压力大，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霍啸林放下手，看着她：“小翠姐，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姐在金碧辉煌上班，到底是干什么的？真是……那种？”
小翠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想哪去了？春桃姐和我都是楼面服务员，端茶倒水送果盘那种，不陪酒不**。金碧辉煌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我们这些女服务员还是分得清的。想挣那种钱的姑娘有专门的****，跟我们是两条线。”
霍啸林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她为啥不告诉我？”他又问。
“告诉你又怎样？让你在村里到处说？”小翠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姐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在***上班？还不是为了多挣点钱。***服务员底薪加小费，一个月顶工厂两三个月的工资。她要养家，没办法的事。”
霍啸林沉默了。
“你姐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小翠继续说，“嘴上说着让你滚蛋，实际上比谁都操心你。你不知道她为了给你找工作，请小丽吃了两顿饭，花了三四百块呢，她那点工资，自己都舍不得买件新衣服。”
霍啸林想起春桃给自己买衬衫和***时掏钱的动作，心里像被**了一样。
“我欠她的。”
“知道就好。”小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顺势搭在上面没拿开，“所以以后别惹她生气了，听她的话，少惹事。”
霍啸林点点头，忽然侧过头看她，想起早晨她穿衣服故意不关门，嘴角一挑：“小翠姐，你对我咋这么好？”
小翠被他看得脸一红，手赶紧缩回去，假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谁对你好了？我是怕你把春桃姐气跑了，没人跟我分摊房租。”
“那你刚才还说我打得好。”
“我那是……”小翠支吾了一下，扭过头去，“我这人嘴快，想到啥说啥。”
霍啸林看着她耳根泛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娘们儿还挺有意思的。心里的烦躁也散了不少，痞里痞气地凑过去一点：“小翠姐，你有男朋友没？”
小翠回头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随便问问嘛。”霍啸林嘿嘿一笑，“你这么漂亮，肯定有不少人追吧？”
“少油嘴滑舌的，跟你姐一个德行。”小翠站起来，转过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没有。”
说完就开门进去了，“咔嗒”一声把门锁了。
霍啸林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笑，心里却在想着春桃。
春桃姐去了哪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坐了一会儿，越来越坐不住，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下了楼。
城中村的巷子里刚黑就开始灯火通明，小吃摊、便利店、游戏厅，到处都是人。霍啸林沿着巷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看，没见着春桃的影子。
他走到村口的大马路上，左右张望了一下，正准备往***的方向去找，忽然看见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蹲着个人。
一身纤细高挑的身影，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一口一口地喝。
是春桃姐。
霍啸林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春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在哭了。看到霍啸林过来，她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姐，回家吧。”霍啸林说。
“不回。”
“外面凉。”
“凉死拉倒。”
霍啸林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也不跟她顶嘴，就往她旁边一蹲，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春桃忽然开口了：“啸林。”
“嗯。”
“你是不是觉得姐特别没出息？”
霍啸林摇头：“没有。姐你比我有出息多了。”
“那你为啥瞧不起我在***上班？”
“我没瞧不起。”霍啸林认真道，“我就是心疼你。那种地方人多眼杂，我怕你受欺负。”
春桃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但她忍住了，仰头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放，站起来。
“走吧，回去。”
霍啸林跟着站起来，看她走路有点晃，伸手扶了她一把。
“别碰我。”春桃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霍啸林，我跟你说，工作的事，我再帮你找。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再敢乱**，我第一个不饶你。”
“知道了，姐。”
“还有。”春桃盯着他的眼睛，“***的事不许跟我妈说，也不许跟**说。你要是敢漏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打死我也不说。”霍啸林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
春桃哼了一声，转过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霍啸林跟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姐姐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脆弱得多。
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欺负春桃姐，他霍啸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