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舞会，命案惊起波澜------------------------------------------，百乐门顶层的舞池正热。，香槟杯在手，未曾饮一口。赵铁山的身影从东侧通道掠过，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节奏。两人目光再度交汇，一个微不可察地点头，另一个眼神轻闪，算是回应。，一声惨叫撕裂了音乐与笑语。，尖锐、短促，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喉咙。全场骤然一静，小提琴声戛然而止，舞者停下脚步，宾客纷纷转头。有人惊呼，有女人掩嘴后退，场面瞬间乱作一团。，酒杯往旁边小几上一搁，人已冲出。他穿过慌乱人群，脚步未乱，视线如刀扫过现场。赵铁山几乎同时赶到，身形一横，拦住几个想凑近看热闹的宾客。，一具**倒在血泊中。，领结歪斜，面部朝下，右手紧贴胸口，左手摊开在地。后脑勺下方积了一滩暗红血迹，正缓缓向四周蔓延。地面是光滑的**石，血流得不规则，像是挣扎过。，没碰**，先看姿势。这人不是摔倒的——摔倒的人本能会伸手撑地，可他的左手是在倒地后才摊开的，指尖还**地板缝里的灰。脖颈处有一道细痕，浅但笔直，像是被什么薄而韧的东西勒过。。露台门半开，外面风大，窗帘被吹得翻飞。可刚才那声惨叫之后，竟无一人从露台方向逃出或闯入。太安静了。“让开！巡捕房办案！”一声粗嗓响起。，脸色阴沉。他瞥了眼**，又扫了眼陆怀瑾，眉头一皱：“你谁啊？站这儿干嘛？陆怀瑾，特别顾问。”他起身，语气平直，“刚发生的命案，我在场。哦，新来的洋派人物。”探长冷笑，“行了，别添乱。这人是心脏病突发，摔了一跤磕到头，送医院都来不及。心脏病发，怎么会嘴角没泡沫？”陆怀瑾盯着他，“心梗致死通常伴随唾液分泌增多，尤其剧烈痛感时。他口唇干燥，牙关紧闭，更像是窒息前强行忍耐。”。
“再说，”陆怀瑾指向地面，“如果是摔倒，后脑撞击点应有喷溅状血迹，甚至碎骨渣。可这里只有 pooling（积血），说明头部落地时已无心跳。他是先断气，再倒下的。”
“你懂医？”探长语气硬了。
“我不用懂医，只要眼睛没瞎。”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这顾问胆子不小，敢顶撞探长。”
探长脸色铁青，挥手：“抬走！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不过是个挂名顾问，连警籍都没有，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赵铁山一步跨前，肩膀一沉，正好挡在**前。他没说话，但手已按在腰间的**上，眼神冷得像铁。
探长身后两名警员往前一凑，气氛顿时绷紧。
“赵铁山。”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守住现场。”
“明白。”赵铁山纹丝不动。
陆怀瑾转向探长：“我奉副局长之命出席此会，职责之一就是观察异常。现在出了人命，若草率定性为意外，谁来担责？”
“副局长让我处理！”探长咬牙。
“那你拿出副局长的手令。”陆怀瑾淡淡道，“没有书面指令，任何**移动都属违规操作。你要抬人，可以——先签字担责。”
探长张了张嘴，终究没吭声。他盯了陆怀瑾几秒，冷哼一声：“好，你查！我看你能查出个屁来！”转身甩袖而去，只留一名警员原地监视。
人群渐渐散开，但仍有不少人躲在远处张望。灯光依旧明亮，可空气里多了股说不清的压抑。
陆怀瑾再次蹲下，这次更仔细。死者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他没贸然掰开，而是用随身小刀轻轻挑开边缘——是一小片布料，米白色，质地偏硬，像是衬衫袖口的残片。
他眯眼。这布，和侍应生制服颜色接近，但材质不同。
再看死者鞋底，左侧沾着一点红色绒毛，像是地毯纤维。可露台门口铺的是拼花地砖，最近的地毯在舞池中央，距离至少十五步。他是被人拖过来的？
陆怀瑾站起身，目光投向露台外。栏杆完整，无翻越痕迹。楼下是消防梯，通往后巷，此刻空无一人。但栏杆扶手上有一点湿痕，不是雨水——今晚没下雨。是汗？还是……血？
他回头扫视大厅。刚才那批侍应生不见了两个。原本三组轮岗，现在只剩一组在饮品台补酒。
“赵铁山。”他低声唤。
“在。”
“去查今晚所有侍应生的排班记录，尤其是靠近露台这一组。顺便调入口登记簿，看有没有陌生人混入。”
“明白。”赵铁山点头，“但我得先确认安保交接流程，不然动了值班本子，上面又要找茬。”
“你去办。”陆怀瑾说着，从内袋取出聘任令副本，轻轻放在**旁的小几上。纸页平整，火漆印朝上，谁都看得清。
“我以特别顾问身份介入此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命案发生，职责所在，查到底，是我的命令。”
几名围观宾客面露惊讶，有人低声嘀咕：“这家伙真敢干。”
陆怀瑾不再多言，迈步走向侧厅。那边有巡警值班室，存放当日进出记录和监控簿。他必须赶在有人“整理”资料前拿到原始文本。
赵铁山守在**五步内，背脊挺直，目光如鹰扫视四周。那名留守警员想靠近拍照，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陆怀瑾走过舞池边缘，眼角余光瞥见乐队成员正在收拾乐器。小提琴手把琴弓塞进盒子时，袖口滑下一截布条，颜色米白。
他脚步微顿，没回头，继续前行。
值班室门虚掩，灯亮着。屋里传来翻纸声，像是有人在快速整理文件。
陆怀瑾伸手推门，门轴发出轻微“吱呀”。
屋内，一名戴圆框眼镜的文职警员正将一本厚册子塞进抽屉，抬头见是他，脸色一变：“这地方不能随便进！”
“巡捕房陆怀瑾。”他亮出证件，“调阅今晚入口监控簿与人员登记表，立刻。”
“这个……得走流程。”
“流程我已经走完了。”陆怀瑾盯着他，“探长刚授权我全权调查，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
对方额头冒汗，手指微微发抖。
陆怀瑾没逼他，自顾走到档案架前，拉开标着“今日活动”的文件夹。监控簿不在，只有一份空白日志。
“监控簿呢？”
“可能……在楼上备份室。”
“可能？”陆怀瑾冷笑，“那我现在就去楼上。”
他转身要走，眼角忽然扫到废纸篓——半张烧焦的纸角露在外面，边缘印着“监控记录”四字，日期正是今晚。
他弯腰捡起，展开。
虽然烧毁大半，但残留编号显示：**19:47，北侧露台门，两名非登记人员进入**。
时间，比舞会正式开始早十三分钟。
陆怀瑾捏着纸片，慢慢直起身。
原来，早就有人进来了。
而且，有人急着毁证据。
他走出值班室，迎面撞上赵铁山。
“查到了。”赵铁山压低声音，“今晚排班表被人动过手脚。原定负责露台区域的两个侍应生，临时被替换成陌生面孔。名字登记是‘外包临时工’，可人事科根本没有签收记录。”
陆怀瑾把烧焦的纸片递给他。
赵铁山看完，眼神一凛。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这不是意外。
是**。
而且，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像意外。
陆怀瑾最后看了眼**方向。小几上的聘任令静静躺着，像一面旗。
他整了整风衣领口，迈步重新走向大厅。
这场舞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