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往外走。
“请妈妈去验收处。侯府若真清白，正好当众说清。”
两个婆子拦在门口。一个伸手抓我手腕，我侧身让开，把银剪抵在自己剪破的衣领上。
“再拉扯一下，这件御赐衣料就裂到前襟。到时嬷嬷问是我毁的，还是侯府下人逼的？”
婆子的手停在半空。
高妈妈咬牙：“你出了这道门，侯府再不护你。”
“侯府何时护过我？”
这句话出口，沈玉梨的眼泪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把婚书匣抱得更紧。
候场廊外的宫灯已经点起。灯罩上有一圈油烟，照得人脸发黄。
我回到绸缎库时，库役不见了。案上只剩领条册，十七页的毛边被人用刀修过，连残痕都薄了。
嬷嬷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湿纸被收走，库役被调去东库。你手里还有什么？”
我摊开掌心，是那段蓝线。
“不够。”嬷嬷说。
“够引他出手。”
“他若不出手呢？”
我看向领条册。十七页的毛边被修过，册脊却来不及换。线孔里卡着一点暗红纤维，比针尖还细。
“那就让册子自己说话。”
嬷嬷一怔。
我借她银尺，把册脊轻轻挑开半分。线孔里的红纤维被带出来，贴在尺尖上，颜色和贡缎尾端的阮记暗点一模一样。
库役先前说缺页该报掌库。若只是侯府递错身量，领条页码不会用阮记坊的缠尾线重缝。
嬷嬷低声道：“这东西太小，验收处未必肯看。”
“所以要让魏秉衡先否认湿纸，再否认名册，再否认阮记。”我把红纤维压进帕子，“他否认得越多，线孔越有用。”
嬷嬷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不像侯府养出来的姑娘。”
“侯府养不出想活的人吗？”
她没接话，把银尺重新收好。片刻后，她从袖里摸出一枚小铜牌，塞到我手心。
“验收处东案的女官姓陈，管衣料册。你若能让她开口，旁人不敢立刻合册。”
铜牌上刻着一个细小的“候”字，是候场嬷嬷轮值牌。她给了我这个，等于把自己也压进这场事里。
“为什么帮我？”
嬷嬷抬眼看了看候场廊方向。
“我女儿当年也差一点进错名册。没人剪开她的衣料。”
她把门推开。
“走吧。别让人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