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成州在后面喊：“苏安宁！”
我没回头。
小二班的窗户半开着，窗台上摆着孩子们没来得及带走的橡皮泥。教室里空荡荡，只有午睡小床还排着。
我直奔储物柜。后勤志愿者每天收纸质表，备用表会夹在**文件夹里。
文件夹还在，里面少了三号车那页。
身后有脚步声。
陆成州站在门口，呼吸很重。“你非要**我们一家？”
我打开第二层柜子，翻找旧签到册。“你们把小满的页拿去哪了？”
“嘉泽只是借一个座位。”
“上一世也是借吗？”
他不说话。
我抽出旧签到册，里面夹着上周消防演练的座位复印件。三号车座位还没按今天更新，但小满的位置没变：靠窗七号。
陆成州看见那张纸，伸手来抢。
我把纸往身后一藏，桌边的蜡笔盒被他撞翻，蜡笔滚了一地。
“苏安宁，你清醒一点。”他压着嗓子，“现在外面污染云来了，你拿着一张旧纸有什么用？我妈有高血压，我姐离婚带孩子，你让嘉泽留下，就是让他们死。”
“所以你让小满留下？”
“小满有你！”
我盯着他。“嘉泽也有妈妈。”
陆成州的手停在半空。
我以前总被他这句话困住。你是小满妈妈，你能扛；我妈年纪大，你要让；我姐命苦，你要体谅。
小满也被他们当成我的延长线。只要我能忍，他就能被牺牲。
这一次不行。
我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把旧座位表按在签到册背板上，用力盖了后勤领用章。
陆成州脸色彻底变了。“那是旧表。”
“旧表能证明座位从来不是空的。”
他朝我扑过来。
教室门口传来梁音的声音：“陆先生，你再动手，我就报警。”
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
陆成州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衬衫。“梁老师，这是家务事。”
梁音看了一眼满地蜡笔，又看我手里的表。“抢儿童转运材料不是家务事。”
她这句话说得发颤，却没有退。
我把旧表递给她。“帮我复印一张，贴到登记桌上。”
“复印机断网了。”
“不用联网，只要通电。”
她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跑。
陆成州想追，我挡在门口。
“你现在让开，我还能在妈面前替你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