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背后的货架空了一半，灰尘印出一排排玩具底座的形状。
我没有立刻追问。
我把那张滑梯照片推过去。
“这个袖口，你见过吗？”
老彭眯起眼。
他从脖子上摘下老花镜，擦了两遍。
“像公园游乐区的灰工装。”
“赵林穿过？”
“他兼职那阵穿过。”
老彭把照片拿得离灯近一点。
“钥匙扣也像。他以前总把维修钥匙挂腰上，走路叮当响。孩子喜欢听，他就逗他们，说钥匙能开小火车的秘密门。”
“秘密门？”
老彭嘴角绷住。
“他哄孩子的话。”
“还是他知道真有门？”
店里安静下来。
老彭把照片放回柜台，没再碰。
卷帘门外有人问店还开不开。
老彭隔着门喊：“今天不开。”
那人走远后，他才说：“柳*西门那边有个维护夹道，游乐区员工走近路用。游客不让进，但孩子要是跟熟人走，很容易进去。”
“那天我手被齿轮割了，让赵林帮我登记了几张单子。”
“你在笔录里为什么说是你经手？”
老彭咬住烟，没有点。
“因为孩子丢了。我怕警方说我管理不严，怕店关门。”
我看着他。
“你怕店关门，所以把一个碰过熊的人从记录里抹掉？”
老彭低下头。
“我没想到他会和失踪有关。”
“现在想到了吗？”
他不说话。
我把手绘地图铺在柜台上。
“赵林送熊去公园北门。他熟不熟柳*公园？”
“熟。”
老彭声音很低。
“他以前在公园游乐区做过兼职，管过小火车和广播室。”
我把这个信息记进本子。
本子是七年前留下的。
封皮上还有小舟贴的恐龙贴纸。
每次翻开它，我都能闻到干掉的胶水味。
老彭突然说：“广播室不是一直锁着的。”
我抬头。
“什么意思？”
“整点报时前，工作人员会试音。那套旧喇叭连着儿童区和西门。我记得小舟失踪那天下午，公园广播坏过一次。”
“警方记录里没有。”
“因为广播很快修好了。”
老彭的手搭在箱子边，手背上全是褐色斑。
“青岚，我当年没敢说赵林。我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晚不晚不是你说了算。”
我把维修单收好。
“去***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