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里的死亡预演

和断裂的座椅向下滚。好像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叫妈。
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听见了。
有人从身后把我拉起来，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挡在我头顶上方。那个人的手很冷，冷得像刚从***拿出来的。
陈霜。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车，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我。但在列车倾覆的车厢里，他抱着我，从破碎的车窗爬出去，把我放在轨道一旁的碎石地上。
我躺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鼻子一直在流血，后脑勺的钝痛让我一阵阵想吐。
陈霜蹲在我身边，没有说话。他摘下了口罩。
我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他的脸，那张脸被火光和伤痕覆盖，不，应该说，是一张被火烧过的脸。鼻子以下的脸部皮肤全是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像融化的蜡一样粘连着下巴和脖子。
“你看清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起伏。
我看见他的眼眶里有泪。
“我不是来杀你的。”陈霜说，“我只是来送快递的。”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走了。但我撑着半睁的眼睛，看见他还蹲在碎石上，低着头。
“因为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死。而你死了，下一件快递就没人收了。我拿不到工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后挤出来的。
“快递员的工资，是按派送量的件数算的。如果收件人死了，这一单就算废单，我不但要自己赔钱，还会被系统罚少派送一件。”
我愣住了。
我盯着陈霜那张被火毁容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我想象中的**。他只是一个为了讨生活而掉进坑里的人。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问他。
陈霜没有说话，只是戴着白色的手套，把我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拨开。
“这件事你不用知道。”
列车的事故现场很快就来了救援队。陈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好像根本没有出现过。
我被送到医院缝了五针，做了脑部CT,确认没什么大碍。
当天晚上，我回到公寓。
门一开，地上放着一个黑色包裹。快递盒的正面用马克笔写着我的名字，底下还有一个“已签收”的章。
我蹲下来，拿起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