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毒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血还在往下滴。
不是她的。
是诊所墙上那面镜子，映出她惨白的脸，和镜框上干涸的血痕——三天前，她在这里流掉第一个孩子。
她没哭。
她只是盯着那滩暗红，像在看一块被扔进下水道的烂肉。
“姜女士，宫外孕风险极高，建议立即终止妊娠。”医生的话在耳边回放，像钝刀割肉。
她点头，签了字，交了钱，转身就走。
没人知道，她把那张写着“终止妊娠”的诊断书，塞进了内衣夹层。
三个月后，她蜷在城郊出租屋的单人床上，膝盖抵着胸口，指甲掐进大腿，咬着毛巾，一声没吭。
产房里只有她，和一个护士。
“孩子健康，心跳152。”护士说。
她没问父亲在哪。
也没问，为什么医院没通知谢辞晚。
她只是盯着那团皱巴巴、红扑扑的小东西，轻声说：“晚晚。”
不是纪念他。
是讽刺他。
连“晚”字，都不配沾。
她没告诉任何人。
没回娘家，没联系闺蜜，没发一条朋友圈。
她用全部积蓄，买了二手婴儿床，二手尿布，二手推车——全是别人丢掉的，却洗得发白，干干净净。
她把谢辞晚送她的那条羊绒围巾，剪成尿布，缠在女儿身上。
他送的，她一件不留。
但孩子，她留着。
她留着，是为了让他跪着看。
***
谢辞晚在原家翻出那本日记，是在暴雨夜。
他喝得烂醉，砸了客厅的茶几，撞倒了书架，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像一场微型雪崩。
他蹲在地板上，翻着她留下的旧物——**、钢笔、半包没吃完的薄荷糖。
然后，他看见了它。
黑色皮面，边角卷起，像被反复摩挲过。
他颤抖着翻开。
第一页，是她写的：
“他跪着求我别离婚，说孩子是软肋。”
第二页：
“他说他错了，说他后悔，说他不能没有我。”
第三页：
“你给的每句‘对不起’，都像在喂我吃毒药。”
他猛地合上日记，像被烫到。
胸口像被铁锤砸穿。
“她……她怎么敢？”
他冲出家门，雨砸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翻遍她所有社交账号，发疯似的打电话，找她同事、亲戚、邻居。
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