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朵又画尾巴，画完尾巴在猫肚子下面写了行字：“这道题能不能自己算了，我还要画猫。”

交草稿纸的时候，我看见他弯腰在桌兜里找东西。大概是掉了什么。

我那场物理考了六十三分。

江辞考了年级第一。

他的成绩是从苏冉那里听来的。苏冉说“江辞又是第一”的时候，正在跟我分一包辣条。我说“哦”，把辣条塞进嘴里，从舌头辣到胃，正好给那天的脸色找了个借口。

考完试那周，我发了第447条私信。

那一条内容很长。比之前任何一条都长。
“今天数学课代表收作业。课代表是你们班的陈最。他在楼道里喊收作业的时候，我叫住他说，我帮你一起收吧。他只当我是助人为乐，把你们班那摞卷子全给了我。我翻了一遍，找到了你的那份，放在最上面。然后放进我们班那摞的最上面。我们班数学课代表交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跟老师说‘所有卷子都在这儿，我们班的在下面’。所以你的本子压着我的本子。我知道这很幼稚。但我就是**摸本子。哪怕隔着一层卷子皮。数学老师发卷子的时候翻了一下，说‘江辞这回写得挺工整’。你肯定不知道。你每回交的作业，都是你的笔迹，我的注视。”

我写到这里，自己读了一遍。

肉麻得像三流言情剧。

但我没删。

反正他又看不到。这大概就是暗恋最安全的地方。

你永远可以对着一个死号说真话。

那条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一点也不知道那正是被他识破身份的开始。

十二月。

有一天放学前，苏冉忽然冲进我座位上，把我摇成了拨浪鼓。

“重大新闻！重大新闻！”

“什么？”

“江辞换邮箱了。”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陈最说的。他说江辞高二开始忽然换了个新邮箱，让所有同学往后都往新邮箱发东西。陈最问他旧的那个怎么办，他说‘继续留着，有用’。”

苏冉的八卦嗅觉一向敏锐。“你觉得他留着旧邮箱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该不会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吧？”

我的笔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