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啥？"
"我住赵长河家。"
王村长手里的搪瓷缸终于没端住，咣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谁？赵长河？那个……那个全村最穷的赵长河？"
"对。"
"林晚星，你是不是坐月子坐糊涂了？"
我很清醒。
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当天下午，陈大柱从外面回来，我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了他面前。
陈大柱愣住了。
协议是我自己写的，上面写得很清楚：
一、四个孩子归我。
二、我不要陈家的任何财产。
三、从此以后，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陈大柱看完协议，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抢在他前面提出离婚。
"林晚星，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有。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谁？"
"赵长河。"
陈大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长河？你说的是村尾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赵长河？林晚星，你是不是疯了？你跟着他能过什么日子？吃糠咽菜？"
"那是我的事。"
"行，行，你想离就离。但我告诉你，你要是离了，就别想再回来求我。"
"我不会回来的。"
陈大柱大手一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他签得很快，快到像是怕我反悔。
我拿着协议走出陈家大门的时候，婆婆陈刘氏站在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朝全村喊：
"快来看啊！林晚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刚生完孩子就勾搭上了赵家那个穷鬼！陈家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养出个白眼狼来！"
村里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声音像嗡嗡的**。
我带着孩子，从人群中间走过去。
四个孩子都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事。老大咧着嘴笑，以为是在赶集。
老三吓得直哭。
"别哭，妈在。"
我低声哄着他们，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我看到了赵长河。
他站在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
板车上铺着一床洗干净的旧棉被。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走过来，把孩子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板车上，然后用棉被裹好。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走，回家。